黑气如同触手般缠绕上爹的身体,疯狂勒紧,腐蚀。爹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萎缩,但他那双充满疯狂决绝的眼睛,却始终死死盯着地虺的核心。
机会!
我知道,这是爹用魂飞魄散为我争取的、唯一的机会!
我猛地从地上爬起,不再后退,反而朝着那石盖打开的缝隙冲去!地虺的本体,它的核心,一定在下面!
“拦住他!”地虺发出一道尖锐的精神波动,指挥着那些环绕在周围的怨魂。
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朝我扑来,发出凄厉的尖啸,冰冷的气息几乎冻结我的血液。那是我的太爷爷、爷爷……林家一代代被献祭的先人!他们的残魂被地虺奴役,如今成了阻挡我的工具!
“对不住!老祖宗们!”我红着眼睛,将怀里最后一点驱邪粉末撒出,同时挥舞柴刀,不顾一切地向前冲。粉末灼烧着怨魂,发出滋滋声响,让他们发出痛苦的哀嚎,暂时阻了一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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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冲到缝隙边,不顾那喷涌的恶臭和阴寒,探头向下望去。
下面是一个倾斜向下的、深不见底的土洞,洞壁光滑黏腻,布满了黏液和抓痕,浓烈的腥臊味正是从这里散发出来。在洞穴的深处,隐约可见一团更加深邃、不断蠕动的黑暗,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邪恶气息——那就是地虺真正的核心!
怎么毁掉它?!
我身上已经没有驱邪的东西了!
就在这时,与地虺核心激烈对抗的爹,似乎感应到了我的困境。他猛地转过头,那双一半疯狂一半决绝的眼睛看向我,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我心胆俱裂的动作!
他张开嘴,用尽最后的力量,猛地咬向了自己那被黑气缠绕的手臂!
嗤!
一股暗红色的、带着浓郁死气和怨念的血液喷溅而出!那不是活人的血,是被地虺侵蚀后、蕴含着他所有不甘和诅咒的污血!
污血溅落到地虺的黑气之上,竟然发出了比驱邪粉末更剧烈的反应!黑气如同被泼了强酸般迅速消融,地虺发出了痛苦至极的尖啸!
“就是现在!”爹的精神波动如同最后的呐喊,在我脑海中炸响,“用……血……林家……的血……破它的根……”
我瞬间明白了!
地虺因林家祖上的罪孽和诅咒而生,依靠吞噬林家男人的魂魄怨念壮大。林家血脉,既是它的食粮,也是它的克星!尤其是蕴含了极致怨念和死亡气息的血!
我毫不犹豫,抬起柴刀,狠狠在自己掌心划了一道!鲜血瞬间涌出,带着活人的温热和生机。
但爹的声音再次响起,微弱却急切:“不……不够……要……死血……将死未死之血……像我这样……”
将死未死?我愣了一下,随即看向爹那正在被黑气迅速吞噬、干瘪下去的身体,看向他眼中那即将彻底熄灭的魂火……一股巨大的悲恸和决绝涌上心头。
我明白了。
我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将划破的手掌猛地按向那不断蠕动的、地虺的核心所在的黑暗洞口!
同时,我在心里,对着这延续百年的诅咒,对着这吃人的祖训,对着那地底的精怪,发出了我最恶毒、最不甘、最疯狂的诅咒和意念——我以林家最后一代直系血脉的身份,诅咒这罪恶的循环于此终结!诅咒这地虺魂飞魄散!我愿以此身之血,焚尽一切因果!
在我的血接触到洞口那黏腻洞壁的瞬间,异变陡生!
我掌心涌出的、温热鲜红的血液,在接触到我强烈到极致的死志和诅咒意念,以及洞口弥漫的浓郁死气后,颜色竟然迅速变得暗红、发黑,仿佛被瞬间抽走了生机,转化成了与爹那污血相似的性质!
“嗤啦啦——!!!”
比刚才剧烈十倍、百倍的灼烧声从洞底猛地爆发!仿佛滚烫的烙铁插进了冰水!我手掌按住的洞壁剧烈颤抖,那深处蠕动的黑暗发出了歇斯底里、充满了极致痛苦的尖啸和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