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夜色浓重,屋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台灯。镜子被我用一块深色绒布罩着,这是多年的习惯。
木齿划过湿发,异常顺滑,几乎没有滞涩感。一股幽幽的、冷冽的檀香散开,不同于寻常檀香暖中带甜,这香气更沉,更静,像是从极深的古井里冒出来。
一下,两下……
梳到第七下还是第八下的时候,我动作慢了下来。
不对劲。
太顺滑了。湿发梳起来本该有些阻力,但这把梳子,像是在头发上飘,而不是刮。而且,那檀香味儿,好像越来越浓了,丝丝缕缕往鼻子里钻,带着一股陈旧的、阴凉的气息。
更让我后颈汗毛竖起的是,我好像……听到了极细微的声响。
不是梳子梳头的声音。是另一种声音。
像是……极其轻微的,叹息。
又像是……很多很多人的头发,被慢慢梳理时,发出的那种沙沙声,汇在一起,细密得让人头皮发麻。
我猛地停下手,心脏咚咚直跳。屋里静悄悄的,只有我粗重的呼吸声。是幻觉吗?水声滴答?邻居的动静?
我攥紧了梳子,木质传来的凉意此刻变得有些刺骨。
我强迫自己继续梳,想证明那只是错觉。
可那声音又来了。这次更清晰了些,不再是模糊的一片,而是能分辨出,那沙沙声里,夹杂着极其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哼唱。调子很奇怪,不成曲调,咿咿呀呀,像是某种古老的、被遗忘的歌谣,又像是……呓语。
我浑身僵住,冷汗瞬间湿透了睡衣。
脖子后面,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气流。
凉飕飕的,像有人贴得很近,在对着那里轻轻吹气。
我猛地转过头!
身后空空如也。只有窗帘静静地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