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那件原本崭新柔软的红底金纹棉袄，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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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色不再是那种鲜亮的红，而是一种晦暗的、如同放置久了干涸血迹的暗红色。布料失去了棉布应有的质感，变得硬挺、脆生生的，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一种粗糙的、属于劣质草纸的光泽！上面那些金线绣的缠枝莲花，也失去了光泽，变得像祭祀时烧给死人的金箔纸，边缘甚至有些翻卷剥落！

这根本不是棉袄！这分明就是……就是纸扎店里，烧给死人的那种纸衣的质感！

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我尖叫一声，手忙脚乱地想要把这诡异的“纸衣”从身上撕扯下来！

可它就像长在了我身上一样，无论我怎么用力撕扯，那看似一捅就破的“纸”质，却异常坚韧，纹丝不动！冰冷的、属于死物的触感紧紧包裹着我的身体。

“吱呀——”

房门被推开了。

我妈端着一个粗瓷碗，走了进来。碗里冒着丝丝热气。

她脸上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极其温柔甚至堪称慈祥的笑容，眼神却有些空洞，直勾勾地看着我。

“囡囡，做噩梦了？”她的声音也异常轻柔，带着一种哄小孩的语调，“不怕不怕，来，该吃饭了。”

她走到炕边，把碗递到我面前。

那笑容，在煤油灯跳跃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

我颤抖着，目光落在那个碗里。

碗里装的不是寻常的米粥或饭菜，而是半碗黏糊糊的、颜色发灰的糯米粥。而在那灰色的粥体表面，赫然洒着一层厚厚的、黑灰色的纸灰！一些没有完全烧尽的碎纸屑混杂其中，甚至能看到一点点残留的红色和金色的痕迹！

那纸灰的气味，混合着糯米的怪异甜腥，直冲我的鼻腔。

妈妈的笑容越发深邃，空洞的眼睛里映出我惨白惊恐的脸。

“囡囡，乖，”她把碗又往前送了送，几乎要碰到我的嘴唇，“吃了它，吃了……就暖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