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还是冷战胜了那点疑虑。我脱掉外衣,穿上了那件红棉袄。
很合身,异常地合身。棉花填充得厚薄均匀,立刻隔绝了寒气,浑身都暖烘烘的。只是,那温暖……似乎带着一种黏腻感,不像普通的棉袄那样干爽。
不知过了多久,我在一种难以言喻的窒息感中惊醒。
不是梦魇,而是真实的感觉——冷,彻骨的寒冷,仿佛刚才那点暖意只是个错觉。而且,有一种被什么东西死死盯着的毛骨悚然。
我僵硬地转动眼珠,看向窗户。
老旧的木格窗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夜色。
而就在那窗玻璃外面,紧贴着,站着一个模糊的、佝偻的黑影!
借着窗外雪地微弱的反光,我看清了——是外婆!
她身上穿的,正是下葬时那身深蓝色的、印着暗色“寿”字的绸面寿衣!脸色青灰,五官模糊,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清晰地透过玻璃,死死地、怨毒地盯在我身上!
她干枯的手掌一下一下,无声却又极其用力地拍打着玻璃,嘴唇一张一合,没有声音,但我却清晰地“听”懂了她的话,那声音像是直接在我脑子里尖啸:
“脱下来!脱下来——!”
“那是我的!我的寿衣——!!”
我浑身血液瞬间冻僵,想尖叫,喉咙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四肢百骸像是被钉在了炕上,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窗外外婆那张扭曲狰狞的脸,和她无声的、歇斯底里的控诉!
“砰!砰!砰!”
那无声的拍打仿佛直接敲在我的心脏上。
不知挣扎了多久,那恐怖的幻象骤然消失。窗外只剩下空荡荡的黑夜。
我猛地从炕上弹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已经浸透了内衣,额前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心脏狂跳得像是要炸开。
是梦!一定是个噩梦!
我惊魂未定地低下头,想擦擦汗,目光却瞬间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