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匣底,残留着一些细碎的、像是骨头的粉末,和几缕干枯发黑的长发。
那股混合着脂粉与血腥的怪味,正是从空匣里散发出来的。
村里炸开了锅,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太爷爷闻讯赶来,看到屋内的惨状和老癞子的死相,老脸煞白,仰天长叹:“冤孽……冤孽啊……镇不住了……它出来了……”
他立刻召集所有族人,严令任何人不得再靠近陈癞子的屋子,也不得靠近祖坟那个塌陷的角落。他带着几个胆大的族老,准备了黑狗血、朱砂符等物,想去祖坟前做法事,试图将那逃出来的东西重新封回去。
可当他们走到祖坟时,却发现,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不知何时,被人用鲜血画了一个复杂的、扭曲的符文,与那梳妆匣上的花纹极其相似!
而在那符文中央,静静地放着一面边缘破损、镜面浑浊不堪的古老铜镜,和一把齿缝间缠满了黑色长发的木梳。
镜子映照出太爷爷等人惊恐扭曲的脸。
梳子上,似乎还沾着点点新鲜的血迹。
自那以后,陈家坳就再无宁日。
夜里,总有人听到若有若无的女人哭声和梳头声。有人家养的鸡鸭一夜之间被吸干了血。更有人声称,在起雾的夜晚,看到过一个穿着古装衣裙的模糊身影,抱着一个同样模糊的、类似梳妆匣的东西,在村里飘飘荡荡,挨家挨户地,从门缝窗隙往里“看”……
太爷爷一病不起,没多久就去世了。临终前,他反复念叨着:“镜子……不能照……梳子……不能梳……它在找……找新的……替身……”
那面镜子和那把梳子,后来不知所踪。
有人说被太爷爷临死前藏起来了,也有人说,是被那东西自己带走了。
而那个空空如也的紫黑色梳妆匣,还留在陈癞子的旧屋里,没人敢去碰,也没人敢去拆那房子。每当月圆之夜,从那废弃的破屋里,似乎还能闻到那股若有若无的、混合着脂粉、泥土和血腥的陈旧香气。
它在等待。
等待下一个,被贪欲或好奇心吸引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