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刚才那声碎裂的巨响,只是我极度恐惧下的幻听。
可空气中,那股阴冷潮湿的、混合着微酸和奇异甜腻的气味,不知何时,已经弥漫到了前院,丝丝缕缕,无处不在。
我背靠着冰冷的大门,缓缓滑坐在地,绝望地蜷缩起来。
我不敢动,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我知道,它们出来了。它们就在这栋房子的某个角落,黑暗里,等待着。
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只有几分钟。
“嗒……”
一个极其轻微的声音,从前方的黑暗中传来。
像是……一滴水珠,滴落在地面上。
我猛地抬起头,睁大了眼睛,望向声音来源的方向——那是堂屋通往卧室的走廊入口。
黑暗中,似乎有一个矮小的、模糊的轮廓,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只有一尺来高。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轮廓动了,用一种不似爬行也不似行走的、极其怪异的姿势,缓缓地从走廊的阴影里,挪了出来。
惨白的月光透过窗户,勉强照亮了它的模样。
正是那个穿红肚兜的男婴。
他全身湿漉漉的,像是在某种粘液里浸泡过,青白色的皮肤在月光下泛着腻光。他抬起头,那张浮肿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纯黑色的眼睛,深不见底,直勾勾地“盯”着我。
然后,他咧开了嘴,露出了一个与缸中一模一样的、冰冷的笑容。
他没有再发出那个童音,但我却清晰地“听”懂了他无声传递的意思——
游戏,开始了。
他朝着我,缓缓地,伸出了一只青白色的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