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是深夜,依旧是那面墙的内部。这一次,不仅仅是刮擦声,还夹杂着一种……类似叹息的、极其微弱的气流声。若有若无,断断续续,像是一个被封在狭小空间里的人,用尽最后力气呼出的气息。
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住我的心脏。我再也无法用“幻听”或“巧合”来安慰自己。这房子里,有东西。
我联系了中介,语气急促地描述了情况。电话那头,中介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那职业性的热情消退了不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闪烁其词:“李先生,老房子嘛,难免有些……正常的声响。热胀冷缩,或者水管里有空气,都很常见的。您别自己吓自己。”
他的敷衍让我更加不安。我又找了物业,物业派来的维修工拿着听诊器一样的仪器在墙上鼓捣了半天,最后摇摇头:“老板,里面是实心的,啥也没有。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谁也不信我。那种被孤立、被质疑的感觉,混合着日益加深的恐惧,几乎让我崩溃。
我开始失眠,害怕黑夜的降临。白天的房子依旧安静得可怕,而一到深夜,那面墙就仿佛活了过来,内部的异响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多样。有时是刮擦,有时是叹息,有时,甚至像是极其轻微的、断断续续的叩击。
嗒…嗒…嗒…
仿佛在尝试着沟通。
我试过用厚重的挂画挡住那面墙,试过整夜开着吵闹的电视,甚至试过睡在客厅沙发。但毫无用处。那声音总能穿透一切阻碍,精准地找到我的耳朵。
我的精神越来越差,眼窝深陷,脾气也变得暴躁。我对着那面墙吼叫,用拳头捶打它,换来的只是短暂的安静,以及之后更加变本加厉的“回响”。
直到昨晚。
那晚的声响达到了顶峰。不再是单一的刮擦或叹息,而是多种声音混杂在一起——急促的抓挠,沉闷的撞击,还有那仿佛濒死之人发出的、带着水泡音的、绝望的呜咽。
我蜷缩在床角,用被子蒙着头,浑身被冷汗浸透。在那一片混乱的声响中,我忽然捕捉到了一个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音节。
那声音直接在我脑海中响起,或者说,是墙壁将那个意念传递给了我。
“……疼……”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沙哑,扭曲,充满了无尽的痛苦。
我如遭雷击,猛地掀开被子,死死地盯着那面白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