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奶奶讲完这个故事的三天后,我发现自己的脚踝上也系上了红绳。
那是个凌晨,我被一阵歌声惊醒。歌声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就在我的窗外。我仔细一听,竟然是奶奶年轻时哼过的那首《月亮歌》。
我猛地坐起,掀开被子,看见自己的右脚踝上不知何时系上了一根红绳。绳子湿漉漉的,还在滴水。
我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去解,可那绳子像是长在了肉里,越解越紧。
第二天,我把这件事告诉了奶奶。奶奶盯着我脚踝上的红绳,脸色死一般苍白。
“该来的还是来了...”她喃喃道,“秀姑看上你了。”
“为什么是我?”
奶奶沉默了很久,才说:“因为你长得像那个知青。”
奶奶从箱底翻出一本发黄的族谱,指着其中一页给我看。原来,那个负心的知青,竟是我的三爷爷。他上大学后改了名字,在城里另娶他人,从此再没回来过。
“秀姑这是要讨债啊...”奶奶老泪纵横,“讨我们陈家的债。”
当天晚上,奶奶带着我去了被填埋的井边。她摆上香烛供品,跪在井前念念有词:“秀姑啊,孩子是无辜的。你有什么怨气,冲我这个老婆子来...”
突然,平地刮起一阵阴风,香烛全灭了。我听见井的废墟里传来女人的哭声,凄凄惨惨,听得人心里发毛。
奶奶站起身,脸色异常平静:“秀姑答应见我。明天午时,我下井去跟她谈谈。”
我大吃一惊:“这井都填了,你怎么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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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指着脚踝上的红绳:“它会带路。”
第二天午时,奶奶真的一个人去了井边。她不让我跟着,说这是她和秀姑之间的恩怨。
我在家坐立不安地等了一个时辰,奶奶还没回来。我忍不住跑到井边,只见奶奶平时拄的拐杖倒在井口的废墟上,人却不见踪影。
我发疯似的扒开土石,发现填井的土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洞里黑漆漆的,隐约有台阶通向地下。
我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洞里很暗,我打开手机照明,发现这是一条人工开凿的阶梯,沿着原来的井壁螺旋向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还夹杂着若有若无的胭脂香。
我往下走了大概十分钟,阶梯到了头,眼前出现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洞穴中央是一口真正的水井,井水漆黑如墨。井边坐着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正背对着我梳头。
“秀姑?”我试探着叫了一声。
女人缓缓转过身来——那是一张惨白浮肿的脸,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两个黑洞。但奇怪的是,我并不觉得害怕,反而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你来了...”她的声音空灵缥缈,“像,真像...”
“我奶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