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夜半戏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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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之后,我大病了一场,高烧不退,梦里总有个穿着白衣、水袖飘飘的身影在我床边咿咿呀呀地唱。病好后,我立刻离开了老家,再也不敢回去长住。

许多年过去了,我在城市里安了家,几乎忘了老家的许多事。直到前几天,老家一个堂弟来看我,闲聊间说起,镇里为了搞旅游,去年把西头那座破戏台给拆了,原址上建了个小广场,装了健身器材,晚上还挺热闹。

我随口问了一句:“拆的时候……没出什么事吧?”

堂弟愣了一下,挠挠头:“怪事倒没有。就是拆台口那根老横梁的时候,听施工的人说,感觉特别沉,费了好大劲。而且,拆下来发现,那梁木背面,密密麻麻刻满了字,像是用指甲抠出来的,歪歪扭扭,也看不清写的啥,工头觉得晦气,当场就拉去烧了。”

我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刻满了字?用指甲?

是戏文?还是……她的冤屈?

我不知道。

也不知道,戏台拆了,横梁烧了,那个名叫云裳的魂灵,是终于得以安息,随风散去;还是……失去了最后的凭依,变得更加无所归依,游荡在故乡的风里。

只是,从此以后,每当夜深人静,偶尔听到远处传来隐约的戏曲声,哪怕是喜庆的调子,我依然会感到一阵没来由的心悸。

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闷热的夏夜,站在破败的戏台下,听着那空无一人的台上,传来如泣如诉的悲音。

而那句贴耳的询问,也成了我永恒的梦魇:

“客官……您……听得可还入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