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夜半戏声

就在这时,唱戏声戛然而止。

就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突兀地停了下来。

死一般的寂静重新笼罩下来,比之前更加令人窒息。我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我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停滞了。

突然,一个极其清晰、带着冰冷湿气的声音,贴在我耳边响起,仿佛有人就站在我身后,对着我的耳朵轻轻呵气:

“客官……您……听得可还入耳?”

那声音阴柔,带着戏子特有的婉转,却又空洞得没有一丝活气。

“啊——!”

我魂飞魄散,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连滚带爬地向后跌倒,手电筒也脱手飞出,在地上滚了几圈,光芒闪烁了几下,熄灭了。

我什么也顾不上了,凭借着记忆和对镇子微光的本能朝向,手脚并用地朝着有灯火的方向疯狂逃窜,背后那空无一人的戏台,仿佛有无数的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我。

我一口气跑回家,撞开院门,反身死死闩住,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父母被惊醒,看到我面无人色、语无伦次的样子,吓得不轻。

等我稍微平静下来,结结巴巴地说了经过,父亲脸色铁青,母亲则连连念佛。父亲沉默许久,才叹了口气,说出了那段被镇上老人刻意遗忘的往事。

原来,当年那个秦腔戏班子里,有个极负盛名的旦角,名叫“云裳”,人美,戏也好。她与班主互生情愫,却遭人嫉妒陷害,被污蔑与外人私通,坏了班子名声。班主震怒之下,不听辩解,将其逐出班子。那云裳性子刚烈,自觉蒙受不白之冤,无颜见人,竟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就在那西头戏台上,穿着一身戏服,吊死在了台口的横梁上。

自那以后,戏班子就散了。而那戏台,便开始闹鬼。据说,每逢月圆之夜,或是风雨如晦的晚上,就能听到云裳在台上唱《窦娥冤》,诉说着自己的冤屈。她不去害普通人,只缠那些夜里靠近戏台、并且能“听懂”她戏文的人,据说,是在寻找能替她“伸冤”的知音。

“你小时候就爱听戏,跟着收音机瞎哼哼,怕是……被她认作知音了。”父亲忧心忡忡地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