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阴戏台(一)

胡班主慌忙带人上台,扶起弟子,只见他后脑勺肿起老高,眼神涣散,嘴唇哆嗦着,指着空荡荡的戏台中央:“有……有人……拉我……是个穿白衣服的……”

众人毛骨悚然。戏是彻底唱不下去了,草草收场。

当晚,那武生就发起高烧,胡言乱语,一会儿说自己是陷在淤泥里的败军之将,一会儿又说有个白影子在掐他脖子。请了郎中,灌了汤药,也不见好。

胡班主这才慌了神,提着厚礼去求镇上最懂老规矩的乔三爷。

乔三爷快八十了,须发皆白,听完胡班主的叙述,闭目沉吟良久,才缓缓道:“你们唱《挑滑车》,杀气重,怨气也重。这阴戏台,最不喜的就是这等凶戏,尤其是……你们还没给‘台下的’备下‘礼’。”

“礼?什么礼?”胡班主懵了。

“香烛纸马,三茶五酒,那是给寻常‘朋友’的。”乔三爷睁开眼,目光锐利,“你们唱了这出,惊扰了‘那位’,普通的礼,怕是平不了它的怨气。”

“那位?哪位?”

乔三爷却不答,只道:“准备一套上好的文戏行头,要全新的,还有……一副最好的水钻头面。明晚子时,我陪你们再去一趟戏台。”

胡班主虽不明所以,但见弟子奄奄一息,只得照办。

第二天夜里,子时。万籁俱寂,只有河水呜咽。阴戏台在惨白的月光下,像一头蛰伏的巨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