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族谱里的借命契

“此事蹊跷,族谱示警,必有缘由。‘债主’……这东西,怕是要来收债了。”三叔公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小默,你近期……可有什么不对劲?”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不对劲?城市里快节奏的生活,偶尔的疲惫、失眠,谁会在意?可现在细细回想,最近半年,我确实容易疲惫,精力大不如前,有几次熬夜后,心脏会莫名地漏跳几拍,一种难以言喻的虚弱感如影随形。我一直以为是工作太累……

“从今晚起,你住在祠堂偏厢,哪儿也别去!”三叔公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这东西既然写在族谱上,就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了,关乎全族!”

我就这样被半强制地留在了阴森森的祠堂。偏厢房简陋冰冷,只有一床一桌一椅。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夜色,祠堂特有的香烛和陈旧木头的气味弥漫在空气里,无孔不入。

躺在硬板床上,我辗转反侧,爷爷临终前的画面不断在脑海中闪现。他枯瘦的手紧紧抓着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我,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那时我只当他是弥留之际的不舍,现在想来,那眼神里,分明是浓得化不开的愧疚和绝望!

还有父亲。父亲在爷爷去世后不久,就在一次矿难中意外身亡了。当时只觉得是命运弄人,现在却忍不住联想,父亲的死,是否也与此有关?族谱上,是否也藏着关于他的、不为人知的秘密?

后半夜,我迷迷糊糊睡去,却陷入无尽的梦魇。梦里,爷爷站在一片浓雾里,背对着我,身影佝偻。我大声喊他,他缓缓回头,脸上没有一丝血肉,只剩下一张干瘪的、贴着骨头的皮,他张开嘴,发出的却是另一个陌生而阴冷的声音:“时辰……快到了……”

我猛地惊醒,浑身冷汗。窗外依旧漆黑,祠堂里静得可怕。然而,我清晰地听到,一阵极轻、极缓的脚步声,正在祠堂的正厅里响起。

嗒……嗒……嗒……

像是穿着硬底布鞋,踩在青石板上,不疾不徐,绕着天井,一圈,又一圈。

是守夜的人吗?可这脚步声,空洞,缥缈,带着一种非人的节奏感,听得人心里发毛。

我蜷缩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那脚步声却仿佛能穿透一切阻碍,直接响在我的脑海里。直到天光微亮,那声音才悄然消失。

第二天,我将夜里的脚步声告诉三叔公,他脸色更加难看,吩咐加强守夜的人手,并在祠堂内外撒上厚厚的香灰。

小主,

“看看……会留下什么。”他喃喃道。

白天相安无事。族人们看我的眼神都充满了同情和隐忧,几个堂兄弟陪我说话,试图缓解我的恐惧,但气氛始终压抑。

夜幕再次降临。今晚的守夜增加了四个人,都是族里胆大精壮的汉子,手里还拿着棍棒。我依旧被要求待在偏厢。

前半夜风平浪静。到了子时左右,我因得厉害,刚要合眼,突然听到正厅里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紧接着是椅子倒地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