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过自己的名牌,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邓钞,又低头看了看名牌。
风从回廊那头灌进来,把名牌上的银灰色头发吹走了,飘进桥下的水里,在水面上打了个旋,沉下去了。
工作人员把范程程带走的时候,他还在回头。不是生气,是困惑——
困惑得像一条被人从碗里拿走狗粮、但想不通狗粮去哪了的金毛。
邓钞目送他走远。
然后转回身。
王安语还站在石拱桥上,保持着刚才追范程程的姿势,一只脚在前,一只脚在后。
“钞哥。”王安语叫他。
“嗯。”
“你真的是卧底?”
邓钞把帽子往后推了推,露出整张脸。阳光照在他的脸上——鬓角那片白在黑发之间格外醒目,眼角的纹路在光里变得更深了,像干涸的河床。
“是。”
王安语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点了点头,从桥上走下来,走到邓钞面前,转过身,把自己的后背暴露给邓钞。
“那你撕我吧。”
邓钞没有动。“你不跑?”
“不跑。”
“为什么?”
王安语背对着他,看着桥下流水。槐树花瓣在水面上聚成一小片,被水流推着慢慢转圈。
“因为你刚才撕程程的手法,是跟道哥学的。拇指按左上,四指扣右下,斜向发力。道哥撕名牌就是这个手法。你跟他学了这么多年,第一次在实战里用出来。”他停顿了一下,风吹过来,把桥下的花瓣吹散了几片,“你要是好人,你不会用这个手法。你会直接扑上去,双手一起上,连撕带拽,嘴里还喊‘别跑’。你今天没有喊。”
邓钞站在他身后,手抬起来,悬在王安语的名牌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