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站起身,对老大夫和旁边的霍家伙计道:“保住他的命。无论花多大代价。”
然后,她转身走出了这个充满痛苦和死亡的棚子,外面的冷风吹在她脸上,却吹不散心头的滞闷。
回到指挥部附近时,张启山已经被抬上一辆准备送往后方医院的卡车。
他因为失血和疼痛,意识已经不太清醒,但似乎还在强撑着等待什么。
霍锦惜走过去,卡车旁的人自动让开一条路。
她站在车旁,看着担架上那个因为重伤而显得异常脆弱、却又眉头紧锁仿佛仍在担忧战事的男人。
她沉默地站了一会儿,然后,极其快速地、几乎无人察觉地,将一个小小的、硬硬的东西塞进了他垂在担架外侧、虚握着的手心里。
那是一个小小的、打磨光滑的黑曜石吊坠,形状不规则,是霍家内部代表身份的信物之一,背面刻着一个极小的“宁”字。
张启山的手无意识地收紧,握住了那枚还带着她指尖凉意的吊坠。
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极其艰难地、微微睁开了一条眼缝,模糊的视线里映出她冷清却复杂的眼神。
他没有说话,也说不出话。
只是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极其轻微地捏了一下那枚吊坠,然后彻底陷入了昏迷。
卡车车门关上,发动,缓缓驶离。
霍锦惜站在原地,看着卡车消失在满是废墟的街道尽头,久久没有动弹。
寒风卷起地上的灰烬和雪沫,打着旋儿。
空气中似乎残留着未散尽的硝烟味。
大规模的清理和重建工作已经开始,但进展缓慢,整座城市依旧沉浸在巨大的悲痛和创伤之中。
霍家在这次浩劫中损失惨重,留下的核心力量几乎打光,留在长沙的根基已十不存一。
霍锦惜留下来,是为了处理最后的善后,也是为了……一个交代。
如今,该做的都做了,该见的……也见了。
是时候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