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七手八脚地开始清理。很快,一只满是血污和泥土的手露了出来!手指还微微动了一下!
“还活着!快!”伙计们又惊又喜,动作更快了。
当最后一块压在他腿上的碎石被搬开,露出下面的人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是陈皮。他几乎不成人形了,浑身都是伤,左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断了。
最可怕的是,一大块弹片嵌在他的右侧脸颊到脖颈处,血肉模糊,看上去异常恐怖。
他人还清醒着,眼睛半睁着,但眼神涣散,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快!抬出去!小心他的腿和脖子!”霍锦惜厉声吩咐,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促。
陈皮被紧急抬到了离得最近的一个临时救护点——
其实就是个稍微能挡风的破棚子,里面挤满了伤员,呻吟声、哭喊声不绝于耳,几个大夫忙得脚不沾地,药品却极其匮乏。
看到陈皮这伤势,连见惯了重伤员的老大夫都直摇头:
“这…这太难了…失血太多,伤得太重,尤其是脸上这块弹片,怕是伤到要害了…咱们这条件…”
霍锦惜拨开人群走过去,看着担架上气息奄奄的陈皮,他脸上那块狰狞的弹片和涣散的眼神刺痛了她。
她想起他最后冲出去时那决绝疯狂的背影。
她沉默了几秒,对大夫道:“尽人事,听天命。用什么药,您尽管用,霍家来付。”
老大夫叹了口气,赶紧上前进行处理,至少先止住明显的出血。
霍锦惜蹲下身,看着陈皮。
他似乎感应到有人,涣散的目光艰难地聚焦了一下,看清是霍锦惜后,嘴唇嚅动了几下,发出极其微弱、含混不清的声音:
“…师…师娘…对…对不起…” “…霍…霍三娘…” “…值…值了…”
断断续续的几个词,用尽了他最后的力气。
说完,他眼睛一闭,彻底昏死过去,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霍锦惜蹲在那里,看着他那张被毁掉、年轻却布满死气的脸,听着他昏迷前那几句破碎的忏悔和莫名的“值了”,
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住了,又酸又涩,说不出的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