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着,再睁开时,已是水光一片,声音哽咽破碎:“……是。他……他现在……怎么样了?”
石水没有移开视线,目光锐利直直看向乔婉娩盈满泪水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得如同宣判:“哪怕他现在不再是那个一剑光寒十四州的李相夷,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能让扬州城万人空巷的李相夷,只是能拖着残躯、苟延残喘的活着你也要去找他吗?”
霎那间空气都仿佛变得凝固。
乔婉娩眼中那点泪光倔强地闪烁着。她没有任何犹豫,挺直了纤细的脊背,迎着石水审视的目光,用力地、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是!”
石水看着那双被泪水洗过、却异常清亮坚定的眼睛,紧绷的下颌线似乎松动了一瞬。
“好。我可以带你去见他。”石水顿了顿,看着乔婉娩眼中瞬间迸发的狂喜,抿了抿唇“但有条件。”
“什么条件?”乔婉娩急切地追问,手抓紧石水的衣袖“只要你带我去见他!什么都行!”
“门主身中碧茶之毒,天下皆知。”石水的目光紧紧锁住她,
“我要去南彝生死林,为他寻一味叫‘忘川花’的解药。此去凶险,九死一生。门主心思剔透,多日不见我踪迹,必能猜到缘由。”
她上前一步,两人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眼中翻涌的情绪,“我要你,留住他!不管用什么方法,绊住他,拖住他!在我带着解药回来之前,绝不能让他离开东海一步!”她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
乔婉娩倒抽一口冷气,眼中瞬间被巨大的惊恐淹没:“忘川花?!生死林?!那……那你……”她的目光扫过石水单薄却挺直如剑的身影,声音都在发颤。
“其他人去,不过是送死。”石水打断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只有眼底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所以我去。”
看着石水的眼神乔婉娩所有劝阻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好。”乔婉娩的声音不再颤抖,异常清晰,带着一种交付生死的郑重,“我答应你。我一定……留住他!”
石水紧绷的肩线松弛了下来。她看着乔婉娩,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印着眉目都柔和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