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罗宁没有迂回,他展示了部分“净土”计划的远景——不再是可怖的实验体照片,而是描绘着注射了制剂的“探索者”在尸潮中安然穿行的概念图,以及与之配套的、关于“安全区”扩展和资源回收的美好蓝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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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先生,你展现的生存意志和领导力令人印象深刻。在旧世界,你是领队;在新世界,你这样的人应该成为开拓者,而不是囚徒或实验品。”沃罗宁的声音充满说服力,“加入我们,你可以带领一支真正的‘净土先遣队’,为人类收复失地。你和你的中国同胞,将获得优先的资源配给,你们的家人也会得到最好的保护。我知道你的妻子和女儿在另一边。合作,是保障她们安全的最优解。”
霍云峰看着那些概念图,心中毫无波澜,只有更深的警惕。画饼充饥,背后是吃人的现实。他面色沉静:“听起来很宏伟,但我需要看到实际的诚意。比如,改善我所有队员目前的处境,提供必要的医疗,我的几个人伤得不轻。”
“合理的诉求。”沃罗宁点头,“诚意可以展示,但我也需要看到你的价值。告诉我,你们在西方,是否遇到过特别的东西?比如,不像普通感染者那样盲目,甚至能……影响其他感染者的个体?”
霍云峰摇头:“我们遇到的大多只是疯狂的攻击者。偶尔有强壮些、快些的,但没有能‘影响’别人的。”
沃罗宁仔细审视着他,没有继续逼问,只是记录下来。“期待你的决定,带他回去。”
马库斯被带进来时,沃罗宁对他的美军背景和实战记录表现出浓厚兴趣,许以“战术顾问”或“特别行动队指挥官”的职位,并旁敲侧击询问美军崩溃时遗留的装备库和指挥链信息。马库斯态度强硬,沃罗宁只是平静回应:“你的技能是资产,但你的忠诚度是变量。”
审讯像一场精密而冷酷的解剖,持续到深夜。沃罗宁用问题的手术刀,剥离每个人的经历、技能、恐惧和人际关系。他不需刑具,那种将人视为待分析数据的纯粹理性目光,足以让人感到赤裸裸的寒意。
夜深人静,沃罗宁独自留在冰冷的审讯室,面前的数块屏幕显示着汇总后的资料、初步的生物采样分析数据,以及从普斯科夫本地和更西边哨所传来的、关于“异常移动个体”的零星报告。
他接通了加密线路,向莫斯科汇报,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兴奋:
“确认了,艾琳娜·沃尔科娃的价值远超预期。她不仅是病毒学家,更是‘普罗米修斯计划’的关键知情人。她的团队本身就是一个宝藏库:长期暴露于高变异环境下的群体、拥有罕见的跨文明协作模式、个体表现出显着的压力适应差异……建议进行深度基因测序。。”
他聆听着指示,频频点头:“明白,暂时保持观察。艾琳娜是首要目标,尽可能诱导其‘自愿’合作,获取诺克顿的核心数据模型。如果失败……‘记忆提取’和‘全面生物采样’预案已就位。西线情报显示有高价值目标东移,模型预测其路径可能经过或靠近普斯科夫方向。这个团队……或许能成为最佳的观测哨和……诱饵。‘净土’制剂的最新迭代版本,也需要在更接近真实‘引导者’的环境下进行测试。”
通讯结束。沃罗宁走到墙边,仿佛能透过厚厚的混凝土,感知到分散在囚室和营房中的那些“珍贵样本”。他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冰冷的、属于探索者的微笑。
“诺克顿的遗产,穿越地狱的活体数据库,可能引动‘银瞳’的钥匙……全都汇聚于此。这是科学之神对虔诚者的馈赠。你们……注定要成为‘净土’诞生的基石。”
而在劳工营肮脏拥挤的板房角落,借着看守交接班时短暂的噪音掩护,霍云峰、马库斯、卡齐米日,用几乎无法察觉的手势和气流般的耳语,疯狂交流着审讯中获得的信息碎片。沃罗宁的“净土”计划、对“引导者”(埃里克)的追踪、人体实验的实质……一块块拼图逐渐浮现,勾勒出一幅比单纯奴役更可怕的图景——他们不仅要被榨取劳动力和知识,更可能被改造,被用作吸引或测试怪物的诱饵和实验体。
必须尽快行动,但伤员需要时间,武器被收缴,守卫严密。希望如同风中的残烛,却燃烧得更加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