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娜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埃里克！他们果然在追踪埃里克！而且他们知道得如此具体！

“我们见过很多变异体，”她避重就轻，“有些确实比普通感染者更难对付，但你说的什么高阶？我没听过这个分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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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罗宁观察着她面部最细微的肌肉抽动，点了点头，仿佛记录下了一个预期中的实验反应。“谨慎是美德，博士。但隐瞒在科学面前毫无意义。不过，让我们先谈谈合作的可能。你看，我们与诺克顿的初衷……或许有相似之处，但路径截然不同。”

他调转桌上的一块数据板，屏幕亮起，展示出复杂的脑神经电信号图谱、声波频谱分析，以及一些模糊但显然是非人形生物的实时监控画面。画面中，几个被高强度合金拘束具固定在实验台上的灰白色身影，头部接满了电极，它们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偶尔闪过诡异的银白色反光。

“诺克顿的‘普罗米修斯计划’，旨在捕获、剖析并试图‘奴役’这些自然产生的智慧节点，通过生物技术改造，将它们变成控制尸潮的傀儡钥匙，没错吧？”沃罗宁的语气带着一丝嘲讽，“狂妄，且低效。试图给野火套上缰绳。”

他的手指划过屏幕，调出另一组数据，主要是大量的血清分析、免疫细胞活性图谱，以及一些……令人极度不适的临床记录照片。照片上的人，有的皮肤溃烂，有的肢体畸形，但都还保持着基本的人形，被隔离在透明的生物舱内，身上插满管线。

“我们的‘净土’计划，走的是另一条路。”沃罗宁的声音里，注入了一种冰冷的狂热，“通过研究基础病毒株相互作用的机制，提取其影响普通感染体的信息素或神经信号特征，逆向推导，我们的目标是——制造出一种生物制剂。它不能控制尸潮，但能让接种者，在生物信号层面‘伪装’。”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艾琳娜：“想象一下，博士。我们的战士，我们的开拓者，注射了这种制剂后，行走在尸群中，如同牧羊犬走入羊群。低阶感染体会本能地避让，甚至被引导向其他方向。而真正的‘银瞳引导者（就是类似埃里克那样的被改造的变异体）’，会将其识别为‘同类’或‘从属’，降低攻击欲望。这不是控制，这是融合，是免疫，是在地狱中开辟出安全走廊！”

艾琳娜感到胃部一阵抽搐。诺克顿的方法固然邪恶，试图制造可控的怪物；但俄罗斯人的方案，听起来同样恐怖——他们是要把人，改造成能在怪物中安全通行的“拟态”！那些照片上的人，就是失败的实验品！

“你们……直接在活人身上测试这种‘伪装剂’？”她的声音有些发干。

“直接？当然。”沃罗宁理所当然地说，“博士，我们没有时间在小白鼠和猴子身上慢慢验证。大变异已经完成了第一轮全球范围的‘压力测试’。我们需要的是跳跃，是直面最终应用场景的‘临床验证’。观察感染者的反应，测试不同浓度和信息素配比的效果，优化制剂的持续时间和副作用……这是最快捷的路径。代价？为了俄罗斯民族的纯净存续，任何代价都是可以计算的。”

他站起身，走到艾琳娜身侧，俯身，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共谋般的诱惑，却也寒意刺骨：“而你，博士无价之宝。你拥有诺克顿对‘引导者’最前沿的解剖学、病毒学、行为学研究数据。你需要为我们填补关键拼图——‘引导者’的神经信号编码规律，它们信息素的具体化学构成，它们彼此识别和层级建立的生物逻辑。有了这些，我们的‘净土’制剂就能从粗糙的模仿，进化成完美的伪装！”

他直起身，恢复那种掌控一切的姿态：“加入‘净土’计划，博士。在这里，你的智慧将直接转化为民族生存的盾牌。你的团队……也将根据其价值，获得相应的位置。那个中国领队的坚韧，美国海豹突击队的战斗经验，波兰人的战术纪律，甚至那些孩子……都可以成为观察‘制剂’在不同年龄、体质个体上反应的宝贵样本。合作，我们都能在新时代找到位置。抗拒……”

他没有说完，但未尽的威胁比任何酷刑宣言都更令人窒息。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简短的报告声。列昂尼德少校进来，瞥了艾琳娜一眼，对沃罗宁低语：“局长，劳工营那边，那个叫陈建国的中国籍劳工，在审讯中主动交代，他们已与新来的中国首领霍云峰接触，并计划逃离。另外，初步体检报告显示，目标团队中有三名成员伤势未愈。”

沃罗宁眼中精光一闪，看了看强作镇定的艾琳娜，露出一丝了然的微笑：“看来，你的伙伴们也不甘寂寞。很好，动态的观察总是比静态的切片更有价值。博士，请回房间仔细考虑我的提议。现在，我要见见你们这位……伤痕累累却仍在策划行动的领袖了。”

霍云峰被带入房间时，背部的伤口在寒冷和紧张下隐隐作痛，但精神高度集中。陈建国被带走前那声用中文喊出的“白大褂！人体实验！”，像警钟一样在他脑中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