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掌柜见牛虎怒气冲冲地摔门而去,心里满是诧异——他素来知道两人是亲属,怎么会闹成这样?他急忙快步上楼,一进门就见李淑云双眼红肿,连忙问道:“李部长,这是怎么了?方才见牛旅长走的时候,脸色难看极了。”
李淑云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带着未散的哽咽:“老马,不瞒你说,我丈夫牛忠——也就是牛虎的大哥,早在枣宜会战里就牺牲了。他心里头有气,对我存了些误解。”
“哎哟!”老马惊得低呼一声,连忙劝慰,“李部长,这真是太可惜了!您可千万要节哀啊。”
“当年我劝他跟我一起去延安,他偏不肯。”李淑云红着眼眶,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他们老牛家的人,脾气都倔得很。牛虎现在认定是我辜负了他大哥,往后咱们的工作,怕是要受影响了。”说罢,她重重叹了口气。
“嗨,这也是人之常情。”老马连忙开解,“都过去四五年了,才刚知道亲人没了的消息,换谁也一时转不过弯来,往后慢慢就好了。”
“不行啊老马。”李淑云却急了,眉头紧紧皱起,“你也清楚,如今鬼子撑不了多久了,咱们眼下最要紧的任务,就是让牛虎的队伍投入人民的怀抱。他这一闹情绪,这事恐怕要出波折。”话音落,她又叹口气,起身收拾东西:“不行,我得赶紧回去,把这情况上报给军分区领导。”
“好,好。”老马连忙应着,又叮嘱一句,“回去路上可得注意安全。”
李淑云点了点头,拎起包袱,脚步匆匆地离开了茶叶店。
鬼子早已没了往日的张狂,节节败退的同时,物资也愈发匮乏——就连从前瞧不上眼的高粱米,如今也成了他们的日常口粮。
反观牛虎这边,日子倒还算滋润。他对辖区里的煤炭买卖、走私活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默许兄弟们四处搞些外快,队伍里隔几顿还能见着点荤腥。
小岛这个日本顾问,如今算是彻底跟牛虎绑在了一条船上。往日的矜持早抛到了脑后,毕竟跟着牛虎有肉吃,比跟着溃败的日军强太多。至于从前打心底瞧不上牛虎的杉木,早在一次扫荡中,被张老五冷不丁打了黑枪死翘翘了。
顾问团里剩下的十几个鬼子兵,也收起了昔日的嚣张,平日里跟牛虎的人混得熟络,再也没了之前的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