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生惊恐到变调的尖叫戛然而止。
陈十三透过门缝,看到赵渊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已经缓缓抬起,掌心之中,内力凝聚,仿佛攥着一团毁灭性的雷光。
千钧一发!
没有时间再犹豫!
“侯爷,且慢!”
陈十三推开石门。
声音不大,却像一柄精准的飞刀,瞬间切入了那片凝固的杀机之中。
石门之后,是一间宽敞的密室。墙壁上挂满了各种匪夷所思的刑具,正中央的虎皮大椅上,镇远侯赵渊巍然端坐。
他一身玄色锦袍,面容冷峻,那双眼睛里,是尸山血海沉淀下的绝对漠然。
而罗生,正像一滩烂泥般跪在他面前,浑身抖如筛糠。
斗笠早已掉落,露出一张苍白得没有血色、五官却异常精致的脸。
赵渊与罗生,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动作同时一僵,猛地回头!
只见密道入口的阴影中,一道青色的身影缓缓走出。
他脸上带着一抹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仿佛不是闯入了龙潭虎穴,而是来邻居家串门做客。
当看清来人的脸时,赵渊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闪过一丝真正的、极致的震惊。
罗生更是如遭雷击,斗笠下的双眼瞪得滚圆。
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个巡天鉴的小子,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了这里!
这是赵渊与陈十三,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相见。
仇人见面,没有分外眼红。
赵渊眼中的杀意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待一件稀世珍宝般的,充满侵略性的审视与……欣赏。
“陈十三……”
赵渊缓缓放下手,身体向后,靠在宽大的虎皮椅背上。
他用一种审视猎物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陈十三。
“本侯,真是越来越欣赏你了。”
陈十三强行压下被那股无形气势压迫得翻江倒海的气血,脸上,甚至挤出了一抹从容的微笑。
他缓步上前,无视了地上抖得更厉害的罗生,对着赵渊拱了拱手。
姿态轻松得仿佛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侯爷,多年谋划,眼看就要功成,此时杀了罗生这天下独一无二的药师,不觉得可惜吗?”
“哈哈……哈哈哈哈……”
赵渊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那笑声在密室中回荡,震得墙上的刑具嗡嗡作响。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他停下笑,目光灼灼地盯着陈十三,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看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