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孙思邈的防疫总司在起作用。命令通过驿站系统层层下达,配合当地乡绅推行,虽然粗陋,但至少有了意识。
但越往南,气氛越凝重。
路过一个叫“刘家集”的镇子时,刘睿勒马停下。
镇口设了卡,十几个乡勇拿着木棍长矛,紧张地守着。卡子后面,搭着几顶白帐篷,隐约能听到里面的咳嗽声。
“你们是什么人?!”为首的乡勇头目壮着胆子喝问。
赵虎正要亮出王府令牌,刘睿抬手制止。
他下马,走到卡子前:“老乡,里面是什么情况?”
头目见他气度不凡,语气缓和了些:“前几日有几个溃兵路过,在镇里讨水喝。结果第二天,那几个溃兵倒在了镇外,浑身发疹子。镇上开始有人发热……里正下令封镇,把染病的都集中到这几顶帐篷里。”
“死了多少人?”
“已经……七个了。”头目声音发颤,“郎中也没办法,说是‘时疫’,只能听天由命。”
刘睿沉默片刻,回头对赵虎道:“留下两袋石灰、十罐漂白水,还有那本《防疫简易手册》。”
赵虎照做。
头目愣住了:“这……这是……”
“按手册上的方法做:隔离病患,沸水煮物,尸体火化,井水必须煮沸饮用。”刘睿翻身上马,“石灰撒在帐篷周围和茅厕,漂白水兑水后擦拭病人用具。能做到这些,能活下一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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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您是……”
“北疆来的。”刘睿没有多说,策马而去。
百骑穿过镇口,留下一群呆立的乡勇。
头目抱着那本用粗纸装订的手册,看着远去的烟尘,忽然跪倒在地,朝着背影重重磕了个头。
继续南下。
沿途所见,大同小异。有的村镇组织有序,有的已陷入混乱,有的干脆空无一人——村民逃散了,只留下空屋和来不及掩埋的尸体。
刘睿每到一处,都留下些物资和手册。
他很少说话,只是看,只是听。
脑海中,系统界面不时浮现:
【检测到局部疫情点,建议处置方案生成中……】
【气运点-50,兑换“次氯酸钠简易制备法”已传输至本地防疫人员意识(伪装为灵光一现)】
【文明点数+10(传播有效防疫知识)】
气运点在缓慢消耗,但文明点数在增长。
更重要的是,他脑海中的那套“基础公共卫生学”,正在与现实所见一一印证、融合。纸上谈兵的知识,渐渐变成了可以落地的具体措施。
第三天黄昏,队伍抵达白河北岸。
对岸,就是张辽建立的封锁线。
河面上已经搭起三座浮桥,桥头立着木寨,寨墙上插着北疆黑旗。士兵们往来巡逻,河岸两侧挖了深深的隔离沟,沟边插着“疫区禁入”的木牌。
刘睿驻马河边,望着对岸。
暮色中,河风带着水汽和……一丝淡淡的石灰味。
“王爷,”赵虎低声道,“要过河吗?张将军的营地在南岸十里。”
刘睿摇头:“今晚不过河。就在这里扎营。”
“这里?”
“对。”刘睿下马,走到河边,捧起一掬河水,“我要看看,这场瘟疫,到底把人间变成了什么样子。”
河水冰凉,清澈见底。
但谁又能知道,上游的某个地方,或许正浸泡着染疫的尸体?
他站起身,望向南岸那些亮起的营火。
再远处,是黑暗中的中原大地。
那里有无数个村庄,无数个家庭,正被无形的瘟魔吞噬。
而他,将带着北疆的力量、带着超越时代的知识、带着一场必须赢的战争——
踏过这条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