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正。
炮营的第四轮装填完成。
“放!”
“轰——轰——!”
这次,一枚铁弹再次击中城门。已经严重变形的包铁门板终于支撑不住,中间裂开一道缝隙。另一枚打在城墙缺口附近,扩大了那个洞。
“陷阵营——冲锋!!”
重步兵开始前进。他们迈着沉重的步伐,扛着巨盾,冲向护城河。河上早已架起临时浮桥——这是工程营在炮击期间悄悄完成的。
城墙上的守军终于反应过来。
“放箭!放箭!!”
稀稀拉拉的箭矢射下,大部分被巨盾挡住。陷阵营冲到城墙下,架起云梯。轻步兵紧随其后,开始攀爬。
真正的血战,开始了。
杨守义亲自守在城门楼,指挥守军反击。滚木礌石砸下,沸油浇下,金汁泼下……每时每刻都有人惨叫坠落。
但北疆军的攻势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
更糟糕的是,城门处传来可怕的撞击声——那是撞木在冲击已经裂开的城门。
“顶住!用石头堵门!”杨守义嘶吼。
士兵们搬来石料、沙袋,堆在门后。但每撞一次,城门就向内凸起一分,门后的堆积物被震得松动。
杨守义看着周围越来越少的手下,看着城外黑暗中依旧在喷吐火舌的炮阵,忽然惨笑。
他明白了。
这不是他能守住的城。
但他还是拔出了剑。
“儿郎们!”他站在城门楼最高处,声音嘶哑,“河间府是河北粮仓,不能丢在我们手里!今夜,要么守住,要么——”
话音未落。
“轰——!!!”
第五轮炮击来了。
一枚铁弹精准地打在城门裂缝处。
“咔嚓——!!”
包铁门板终于碎裂。一个巨大的窟窿出现在城门中央,透过窟窿,能看到门后堆积的石料和守军惊恐的脸。
城门,破了。
霍去病在远处看到这一幕,缓缓举起了长槊。
“骑兵——准备。”
四千重骑开始列队。
“目标——城门洞。”
“冲锋!!”
铁蹄如雷,大地震颤。
河间府的烽火,在这一夜,彻底点燃。
而城墙上,杨守义看着汹涌而来的黑色铁流,握紧了手中的剑。
他知道,自己大概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但他还是举起了剑,对着冲来的骑兵,发出了最后的咆哮:
“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