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深。
也好。
她无声地扯了扯嘴角,收回目光。
无知无觉,或许也是一种幸运,至少不必面对这扑面而来,属于现实的冰冷恶意。
“起来!都他娘的给老子起来!装什么死!”
解差粗鲁不耐的吆喝声再次如同炸雷般响起,伴随着鞭子在空中甩出令人心悸的“啪”的一声炸响。
“谁再敢磨磨唧唧的,装病偷懒,今晚的饭。就别想了!水也没有!”
人群又是一阵痛苦,夹杂着被强行从短暂麻木中唤醒的呜咽,以及木枷、脚镣相互碰撞发出,沉闷而刺耳的“哗啦”、“哐当”声。
姜玖深吸了一口气。
肺部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她用尽腰腿和背部残存的力量,配合着被枷锁束缚、活动不便的双臂,极为缓慢地,一点点将自己从依靠的那棵冰冷枯树上撬了起来。
每动一下,颈后与木枷接触的伤口处就是一阵尖锐的刺痛,肩胛骨和脊椎也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冷汗瞬间浸湿了内衫,又在寒风中迅速变得冰凉。
脚步,重新开始在这片泥泞冻土上,沉重而蹒跚地挪动。
肮脏的泥浆再次包裹住早已破烂不堪,几乎失去保暖功能的鞋履,寒意顺着脚底,直窜而上。
第二日的跋涉,在无尽的痛苦与绝望中,才刚刚拉开序幕。
她调整了一下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呼吸,强迫自己忽略全身各处的疼痛和酸软,将注意力集中在控制步伐上,试图迈出比刚才更稳一些,更有效率一些的步伐。
哪怕只是心理上的更稳,也是一种对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