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两步……机器人缓慢而“自然”地靠近了目标区域。
祁同伟的心(意识核心)紧绷着。他能通过机器人的传感器,“看”到那片区域的地面呈现出不正常的灰白色,像是被漂白过,空气中规则的流动也显得迟滞而稀薄——正是规则空洞化的表现。那个黑黢黢的管廊出口,如同怪兽的嘴巴,敞开着。
就是这里!
他需要机器人在这里短暂“停留”或“卡顿”一下,最好能触发一个不影响全局的、微小的系统自检或错误报告,从而为他脱离制造一个不会被深究的“背景事件”。
他选择了机器人履带悬挂系统的一个无关紧要的压力传感器。他模拟了一次极其短暂、幅度极小的传感器读数跳跃,这个跳跃本身不足以让机器人失衡,但会触发其底层诊断程序一个瞬间的、低优先级的自检流程。
就在机器人因这个微小“故障”而程序性地暂停移动、进行毫秒级自检的刹那——
祁同伟的意识核心如同离弦之箭,从机器人的数据缓存区弹出,没有冲向管廊出口(那里可能有残留的规则监测),而是径直射向那片规则空洞化的地面区域!
他赌的是,在空洞化区域,尤其是刚刚被净化脉冲冲击过的地表,规则结构最为脆弱且监测真空,足以让他在极短时间内,完成一次规则层面的“下潜”,直接进入下方的土壤、岩石乃至废弃管道的物理介质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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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接触到空洞化地面的瞬间,祁同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稀薄”与“寒冷”。这里的规则如同被抽干了能量的骨架,松散而缺乏活力。他几乎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阻力,便如同沉入流沙,迅速“渗”了进去。
他沿着规则结构最脆弱的缝隙向下、再向下,穿过大约两米厚的填土层和破碎的混凝土,终于触及到了一个冰冷的、带有陈旧铁锈和潮湿泥土规则的实体——那是一条早已废弃的、直径约一米的铸铁污水管。
管道内部空空如也,只有厚厚的淤泥和沉积物。物理上,这里黑暗、缺氧、充满腐败气息。但在规则层面,这里却异常“干净”和“安静”。厚厚的土层和混凝土隔绝了地面上大部分的规则扰动(包括隔离力场和净化脉冲的余波),管道本身的古老与废弃,也意味着它几乎不被任何现代监控系统所覆盖。
一个绝佳的、临时的“安全屋”。
祁同伟将自己的意识舒展开来,如同疲惫的旅人终于找到一处可以避雨的岩缝。他贪婪地汲取着周围环境中那稀薄但稳定的、源自大地与古老物质的、最基础的规则能量,开始缓慢而扎实地修复自身在多次冒险中积累的创伤。
同时,他开始仔细“品味”和“消化”之前匆匆获取的“余烬”信息,以及观察“清洁单元”行动模式的心得。他需要将这些碎片化的知识,整合成真正可用于自保、移动乃至未来对抗的系统性认知。
他暂时安全了。马库斯在矿坑深处吸引着火力,研究中心忙于净化污染,而他,则蛰伏在这无人知晓的黑暗地下,如同冬眠的毒蛇,积蓄着力量,磨砺着毒牙。
地表之上,净化战争仍在继续。隔离力场的光芒在夜色中如同一个巨大的、倒扣的淡金色碗。第七号警戒机器人完成了自检,未发现严重故障,记录了一条无关紧要的“传感器瞬时读数异常,已自动校准”的日志,然后恢复了正常的巡逻,缓缓离开了那片“平平无奇”的区域。
无人知晓,就在它脚下数米深处,一个足以扰动更大风暴的意识,正在黑暗中悄然苏醒。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