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质...纯净到不正常。”他看着屏幕上的数据，眉头紧皱，“PH值7.0，零污染，零微生物，甚至没有任何矿物质——这根本不像天然水源，像是实验室里提纯出来的超纯水。”

另一名队员检测井沿的符文:“符文能量稳定，没有邪气，反而有种...净化效果。这些符文在持续净化井水，维持着某种平衡。”

沈兰心明白了。

这口井，这株水月莲，不是自然生长的。是被人刻意“养”在这里的。

“是谁？”她环顾四周，“谁在维护这口井？”

话音刚落，医堂深处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

所有人瞬间举枪对准声音方向。

从后堂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人。

是个老太太，看起来八十多岁，满头银发，佝偻着背，拄着一根藤木拐杖。她穿着深蓝色的土布衣服，洗得发白但很干净，脚上是手工纳的布鞋。

一个活人，在淹没了几十年的古镇里？

“别开枪。”沈兰心抬手示意，她注意到老太太的眼神——清明，平静，没有敌意，“老人家，您住在这里？”

老太太走到天井里，眯着眼打量他们，目光最后落在沈兰心手中的断流刀上。

“沈家的刀。”她开口，声音沙哑但清晰，“沈万山是你什么人？”

沈兰心一怔:“是我曾祖父。您认识他？”

“何止认识。”老太太走到井边坐下，像是累了，“六十年前，你曾祖父来过这里，和我一起...种下了第一株水月莲。”

她抬头，看向沈兰心:“我叫余三姑，云梦大泽最后的赶尸匠。也是...守井人。”

赶尸匠？守井人？

沈兰心收起刀，示意队员们放下枪。她在749局的档案里读过关于湘西赶尸匠的记载，那是一个几乎绝迹的古老行当，但确实存在。

“余婆婆，这口井...”

“是‘养灵井’。”余三姑抚摸着井沿的符文，“六十年前，地脉开始异变，云梦大泽的水源逐渐被瘴气污染。我和你曾祖父，还有几位还活着的奇人异士，联手布下这个局:选大泽中地脉最纯净的一处节点，打下这口井，刻上净化符文，再从昆仑移植来水月莲的种子...”

她看向井中那株盛开的花:“水月莲能吸收地脉浊气，转化为纯净的生机反哺地脉。这六十年，大泽其他地方都被污染了，只有这片水域，靠着这口井和这几株莲花，勉强维持着一线清明。”

沈兰心肃然起敬:“您守了六十年？”

“我今年九十三了。”余三姑淡淡地说，“本来以为能守到死，但现在...守不住了。”

她指向古镇外的方向:“半个月前，有一伙人进了大泽。他们不是来找水月莲的，他们在找别的东西——大泽深处，上古时期的‘镇龙台’遗迹。”

镇龙台？

沈兰心想起林九在意识中得到的消息:影龙之玉对应应龙的十三处要害，而应龙曾被上古大能镇压...

“那些人找到了吗？”她急切地问。

“找到了。”余三姑咳嗽起来，咳了好一阵才缓过来，“三天前，大泽深处传来巨响，地脉剧烈震动，井里的水月莲差点枯死。我冒险去查看，远远看见...他们挖出了一块黑色的石碑，碑上嵌着一块黑色的晶体。”

第三块影龙之玉碎片！

“然后呢？”

“然后他们带着石碑走了。”余三姑说，“但他们留下了‘污染’。镇龙台被挖开后，封印破损，地底涌出大量浊气，污染了大片水域。现在污染正在扩散，最多再有十天，就会蔓延到这里。到时候，这口井，这些莲花...全都会死。”

她看向沈兰心:“你们是来采莲的吧？采吧，趁现在还能采。再过几天，莲花被污染，就没用了。”

沈兰心沉默了几秒，然后摇头。

“不，余婆婆。我不是来采莲的——至少不全是。”她看向井中那株盛开的水月莲，“我要救一个人，需要水月莲花蕊。但我也要救这片大泽，救这口井，救这些莲花。”

余三姑看着她，眼神复杂:“小姑娘，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污染源在五十公里外的沼泽深处，那里现在浊气冲天，还有那些人留下的守卫。你去，九死一生。”

“我知道。”沈兰心说，“但我必须去。不止为了莲花，也为了阻止那些人。他们拿走的碎片，关系到一个更大的阴谋，可能危及整个华夏。”

她从怀里取出顾清源给的竹叶玉佩，握在手心。

“而且，我不是一个人。余婆婆，您愿不愿意帮我？您对这大泽最熟悉，您知道怎么避开最危险的区域，也知道镇龙台的具体位置。”

余三姑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天井里的雾气又开始聚拢。

小主，

然后，老太太缓缓站起身。

“我老了，走不动五十公里沼泽。”她说，“但我可以告诉你路。而且...我可以叫一些‘朋友’来帮你。”

她走到医堂门口，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铜铃，轻轻摇晃。

铃声清脆，穿透雾气，传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