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二十分,一辆经过改装的黑色越野车驶出庇护所大门。
开车的王胖子已经换上了全套作战服,副驾驶坐着沈兰心,后排是林九。车辆后厢装满了各种装备,车顶加装了信号增强天线和一个小型无人机起降平台。
车子驶上高速后,林九才开口说第一句话:
“胖子,放新闻。”
“好嘞。”
王胖子打开车载广播,调到一个新闻频道。
女主播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
“……国家应急管理部今日凌晨发布通告,确认近期全球多地出现的异常天象为‘千年一遇的自然周期现象’,呼吁民众保持冷静,不信谣不传谣。同时,针对网络上传言的‘末世预言’,相关部门已经展开调查……”
“啧啧,官方还在维稳。”王胖子撇嘴,“林哥,你说他们什么时候才会承认你说的都是真的?”
“等瞒不住的时候。”林九闭着眼,像是假寐,但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某种节奏——那是《赊刀秘典》中记载的“静心诀”指法。
沈兰心看着平板电脑上的数据,眉头紧皱:“林九,我刚刚调取了黄河龙门段过去一百年的水文资料。从数据上看,这段河流从未出现过这种程度的温度异常。如果非要找类似案例……”
她顿了顿:“只有民国二十三年的地方志里,记载过‘黄河龙门段七月飞霜,三日不绝’的怪事。但那次的描述是‘河面结冰三寸’,而不是‘水温低于冰点却不结冰’。”
“民国二十三年?”林九睁开眼睛,“哪个月份?”
“农历六月,公历应该是1934年7月。”
林九沉默了片刻,从背包里取出那本破旧的《赊刀秘典》手抄本——这是老头子留给他的唯一遗物,纸张已经黄得发脆,上面的字迹是用朱砂混合某种特殊颜料写成的,这么多年从未褪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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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快速翻到中间某一页。
泛黄的纸页上画着一幅简陋的地图,标注着黄河中游的几个点,旁边用小楷写着几行字:
【乙亥年六月,龙门泣血,冰封三尺,有物出焉】
【赊刀七把,镇于河口,约:物归之日,刀还之时】
【然七人皆殁,刀沉河底,债未偿】
林九的手指在那行“然七人皆殁”上停留了一下。
“1934年……就是乙亥年。”他低声说,“那年我师祖还在世。他赊了七把刀给龙门当地的七个渔民,约定‘河中之物现世之日,还刀之时’。后来发生了什么,记录里没写,只知道那七个人都死了,刀也没收回来。”
王胖子从后视镜里看了林九一眼:“林哥,你的意思是……当年你师祖镇压的那个‘东西’,现在又要出来了?”
“不是又要出来。”林九合上书,“是已经出来了。”
他看向车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声音变得很轻:“血月之夜,天地灵能潮汐达到峰值,很多被先人封印的东西都会松动。我原本以为师祖当年的债务已经随着时间了结,现在看来……因果没那么容易断。”
沈兰心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你师祖的债务,需要你来偿还?”
“赊刀人一脉,师债徒偿。”林九说得平静,“这是规矩。更何况……”
他摸了摸自己胸口的位置。
在那里,贴身挂着一枚生锈的铁片——那是老头子失踪前留给他的信物,形状像半把断裂的刀。
“更何况,我怀疑师祖当年没完成的事,和我师父后来的失踪有关。”林九说,“老头子走之前说的‘大劫将至,刀尽命现’,可能指的不只是末世,还有赊刀人一脉自己的劫数。”
车厢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只有广播里的新闻还在继续:
“……着名企业家、慈善家陈天雄先生今日通过社交媒体发声,呼吁公众理性看待近期异常现象。陈先生表示,他成立的‘新世界基金会’将投入十亿资金,用于支持科学家研究‘灵能现象’,并承诺……”
“关掉。”林九忽然说。
王胖子赶紧关掉广播。
“陈天雄……”林九念着这个名字,眼神冷了下来,“他动作倒是快。血月之夜才过去七天,就已经开始用‘科学解释玄学’那套来收买人心了。”
沈兰心调出陈天雄的最新发言视频。
画面里,五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考究的西装,站在一个看起来像高端实验室的背景前,语气温和而富有感染力:
“……我们生活在一个科学昌明的时代,任何现象都应有其科学的解释。所谓的‘灵异事件’,很可能是某种尚未被认知的自然能量波动。新世界基金会将与全球顶尖科研机构合作,揭开这些谜团……”
“说得真好听。”王胖子哼了一声,“要不是知道这老小子背地里搞邪术,我都要信了。”
“他在抢占话语权。”沈兰心分析道,“先用‘科学研究’的名义把灵异现象合理化,淡化你预言的冲击力。等舆论被他引导,你再说什么,都会被归为‘迷信’。”
林九点点头:“所以他才会在血月之夜后,第一时间跳出来。这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
“那我们怎么办?”王胖子问。
“做我们该做的事。”林九重新闭上眼睛,“真相不会因为被说成迷信就消失。等黄河里的东西出来,看他还能不能继续装理中客。”
三、老码头的秘密
中午十二点,越野车抵达龙门古镇。
这座位于黄河岸边的千年古镇,此刻却安静得诡异。
街道上空无一人,所有店铺门窗紧闭,偶尔有窗帘掀起一角,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又迅速合上。路边的垃圾桶倒了没人扶,落叶在街道上打旋,发出沙沙的声音。
“镇政府已经组织撤离了。”沈兰心看着平板上的最新通报,“龙门段上下游二十公里内的居民,全部临时转移到县城的安置点。现在是军事管制区。”
车子在古镇的主街尽头停下。
前面就是黄河。
这条中华民族的母亲河,此刻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景象——河面宽阔,水流湍急,但靠近岸边的地方,能看到水面升腾起淡淡的白雾。那不是水蒸气,因为现在是正午,气温有十八度。
那是寒气。
王胖子下车时打了个哆嗦:“我去,这温度起码比镇上低十度。”
林九已经穿好风衣,背上战术背包,手里拿着那个黄铜罗盘。罗盘的指针在疯狂旋转,完全无法定位。
“灵能场太乱了。”他皱眉,“常规法器在这里基本失效。兰心,检测仪读数多少?”
沈兰心手里那台便携式灵力检测仪,屏幕上的数字在疯狂跳动,最后定格在一个令人心惊的数值:
【灵能浓度:847μT/m3】
【危险等级:Ⅳ级(高危级)】
【警告:长期暴露可能导致精神污染、生理变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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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7……”沈兰心倒吸一口冷气,“血月之夜当晚,京城最高峰值才632。这里已经超过30%。”
“而且还在上升。”林九看向河面,“走,去老码头。”
三人沿着一条石板路向河边走去。
越靠近黄河,温度越低。等走到老码头时,王胖子已经冻得牙齿打颤——这里的实际气温可能已经降到零度以下,但奇怪的是,空气中的水汽并没有凝结成霜。
老码头是一座木质结构的古旧平台,大半已经坍塌,只剩下几根腐朽的木桩还立在水里。码头正对着的河面,此刻正翻滚着一种不正常的暗红色水流,像是掺了血。
而在码头正中央,跪着一个人。
那是个六十多岁的老者,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头发花白,背对着他们,面朝黄河,一动不动。
“大爷?”王胖子试探着喊了一声。
老者没有反应。
林九做了个手势,示意王胖子和沈兰心停在原地,自己缓步走上前。
他的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那是一把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菜刀,刀身黝黑,刀刃却泛着一种冷冽的青光。这是他用师门秘法炼制的“斩秽刀”,专克阴邪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