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伤口。
没有血痕,没有破口,甚至连一道白印都没有。
他翻过手掌,检查手心,又仔细摸了摸刚才感到刺痛的位置……
“那名被选中的囚徒,”梅林的声音将塞缪尔的思绪拉回,“入狱时已被确诊患有晚期脏器衰竭以及严重的败血症,根据当时的医学评估,其预期生存期不超过四周。”
“但在他戴上这枚指环的一瞬间,根据监控记录和我的即时体检数据——其所有可见病灶尽数消失,衰竭的器官功能指标恢复正常,血液检测结果完美,甚至连因长期囚禁导致的维生素缺乏症状也无影无踪。”
梅林抬起眼,瓷白面具看向塞缪尔手指上的指环。
“在那一刻,他比当时科马拉监狱里的所有人——包括我在内——都要健康。”
瞬间治愈……塞缪尔想到了一种存在,看向梅林:“血食怪?它们也有极强的再生能力,这指环的效果会不会是类似原理的某种应用?”
“不。”梅林否定的很干脆。
“血食怪的自愈,本质是消耗血液中蕴含的灵性重塑组织,其速度、规模受限于血液存量与自身生命力。”
“而这枚指环……就目前观测到的修复速度而言,比我所知任何血食怪个体的巅峰状态都要快得多。”
他顿了顿,抬手指向一旁那张污迹斑斑的铁桌。
“把左手放上去。”
塞缪尔看向铁桌,已经大致猜到了梅林的意图——无非是再划一刀,用更直观的方式验证自愈的速度和现象,于是依言将左手平放在冰凉的金属桌面上。
“嗯,这样能看得更清楚些。”梅林说着,将手探入黑袍内侧。
塞缪尔耐心等着,准备迎接那转瞬即逝的刺痛。
然而——
他看见梅林那只手从黑袍内退出来,握着一把……
一把手斧?
“喔喔喔!嘿!等等!梅林!”
塞缪尔瞬间把自己的左手从台面上抽了回来,整个人向后弹开,下意识又摸向乌木手杖。
“你知道我相信你的判断,但这他娘不代表你能拿我当日本人整啊!”他的声音提高,带着难以置信。
纯白面具转向他,似乎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思考这个短语的具体含义和上下文关联。
几秒后,他放弃了,用一贯凌厉的声线解释道:“你无需担心,为了测试指环能力极限,我在之前就尝试对那名囚徒进行断肢实验。”
“断肢?”塞缪尔眉头拧紧,下意识摸了摸左手。
“是的。但实验遇到了技术性困难,常规的切割——手术刀、锯子,往往在创口形成的瞬间,血肉就已经开始弥合。刀锋离开的速度,赶不上愈合的速度。”
“所以之后我使用了闸刀。”
塞缪尔感到胃部微微抽搐。“梅林,这……”
梅林继续陈述,甚至带上了狂热的情绪,“只有在这种程度的瞬时分离下,才能在指环生效前,获得一个可供测量的状态。”
“……”塞缪尔沉默了,他望着梅林那张纯白的面具,这已经超出了“实验”的范畴,踏入了某种令人齿冷的亵渎。
“这会不会太残忍了?”
梅林演讲的动作停顿了。
那副瓷白的面具转向塞缪尔,沉默持续了几秒,然后,他缓缓地补充了一句:
“我打麻药了。”
他似乎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继续讨论,回到之前的叙述:
“而指环的能量来源,是我至今无法理解的核心。”
“按照常理,如此高速的肉体再生,需要消耗巨量的能量和物质基础。但那名囚徒在实验期间,除因惊吓导致面色苍白外,体重、基础代谢均无显着变化。”
“在数据最密集的一次测试中,我对同一肢端进行了连续四十次闸刀截断。”
“每一次,都在切断后的三秒内,断面血肉疯长,骨骼重构,皮肤覆盖,一只全新的、功能完整的手或脚就会重新长出。”
“四十次后,闸刀机械部件因过热损坏而暂停。而那名囚徒,除了精神因持续惊吓和束缚有些萎靡,其新生的第四十只右手,与最初的那只在各项生理指标上毫无区别。”
梅林终于结束了这段骇人听闻的叙述,他看向塞缪尔手指上那枚看似平平无奇的铜环。
“血食怪的自愈有源,有代价,而这枚指环……”
“它的能量仿佛凭空而来,无穷无尽。它运作的原理,与我认知中任何已知的神秘学或科学定律都相悖。”
“它不是在治疗,塞缪尔,它更像是在执行一种名为‘绝对健康’的规则。”
塞缪尔凝视着手指上的铜环,“但如果它真能如此霸道地维持生命,那它的前任主人……”
“让我猜猜看,”梅林那毫无起伏的声音切了进来,“心脏破碎?”
塞缪尔瞬间明白了,“致命伤无法触发?”
小主,
“是的。”梅林给出了肯定。
“心脏,大脑,或是直接切断佩戴指环的手指与上级神经连接——这些都无法触发指环的能力。”
“难怪……”塞缪尔喃喃道,难怪在码头埃利亚斯阻止了自己给他灌下药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