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伯特就站在几步之外。
当纸条上的字迹映入眼帘,他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但仅仅一秒钟后,他脸上所有的异样就迅速消失了。
他低下头,左手扶了扶眼镜,用这个动作掩饰了脸部的表情变化。
但这短暂的异样,已经足够被有心人捕捉。
波洛开口道:“温格勒先生,您认识这张纸条吗?”
阿尔伯特摇头:“不,不认识,我从没见过这张纸条。”
“但您刚才的反应,看起来很震惊。”
“我当然震惊!”阿尔伯特的声音有些拔高,“有人给赫伯特写这种威胁信,这难道不该震惊吗?更何况现在赫伯特他……”
他顿住了,像是意识到在这种场合下有些不太妥当。
莱昂哈德警官也盯着阿尔伯特:“温格勒先生,我们需要确认这张纸条的来源,您是否知道有谁可能对赫伯特先生怀有如此强烈的情绪?”
“我……我不知道。”
阿尔伯特避开了莱昂哈德的目光,“赫伯特他在生意场上和社交场合,难免会有些……摩擦。”
波洛静静地观察着,阿尔伯特的每一个微表情、每一次呼吸的节奏都被他收入眼底。
这个人说谎了。
“警官先生,”波洛转向莱昂哈德,适时地转移了话题。
“这张纸条的出现,为我们提供了新的调查方向,它可能与今晚的悲剧直接相关,我建议立即对纸条本身进行专业检验。”
“这是自然。”莱昂哈德转向旁边的警员,“记录:在死者赫伯特·冯·埃德尔斯坦西装内衬口袋发现匿名威胁信笺一张,内容如上,此为重要物证,可能与凶手动机相关。”
“是,长官。”警员立刻记录。
莱昂哈德将纸条小心地放回证物袋,交给另一名警员:“收好,和之前提到过的钟面上的纤维样本一起,作为关键物证封存。”
“维克多,你继续完成对纤维的初步检验,尽快给出比对意见。”
“是,警官。”维克多医生领命,带着证物袋匆匆离开。
物证在一点点收紧包围圈,每个人都感觉到了那种无形之网在收束的窸窣声。
阿尔伯特深吸一口气,转向莱昂哈德:“警官,我……我想去一趟盥洗室,抱歉。”
莱昂哈德警官审视了他两秒,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默许。
但在阿尔伯特转身朝着盥洗室方向走去时,他朝旁边一名年轻的警员使了个眼色。
警员会意,立刻迈开步子,不远不近地跟在了阿尔伯特身后。
看着他们离开,塞缪尔忽然开口:“我去一下现场,给维克多医生指明纤维所在的确切位置和角度,描述可能影响判断。”
莱昂哈德看了他一眼,未置可否。
塞缪尔对梁月微微偏头,示意她跟上,波洛见状,也自然而然地迈步加入了他们这个小队。
走廊里只剩下他们几人的脚步声,梁月忍不住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确信:“那位阿尔伯特先生……他对那张纸条肯定知道些什么,他刚才的表情……”
塞缪尔目不斜视,声音平静无波:“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出来。”
走在后面的波洛侧耳闻言,小胡子翘了翘:“的确,小姐,人类的脸上能藏住话语,却很难藏住那些瞬间激起的涟漪,而温格勒先生心湖里的涟漪……相当剧烈。”
三人很快来到案发房间门口。维克多医生已经戴上了手套,正拿着放大镜,塞缪尔走上前,低声与维克多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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盥洗室内,灯光有些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