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血字遗书

“妾命不久矣,无力回天。唯望夫君……小心身边之人……切莫……切莫让宝儿……再遭毒手……妾在九泉之下,亦难瞑目……王氏绝笔。”

信纸的末尾,没有日期。只有一片早已氧化发黑的、触目惊心的暗红色污渍,形状宛如一个绝望的掌印。

我捏着这张薄如蝉翼、却重如千钧的信纸,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又瞬间沸腾!

王氏!沈文远的妻子!那个在沈文远日记里“一病不起,药石罔效”,最后“目眦尽裂”而亡的原配夫人!

她不是病死的!她是被毒死的!被一个因为嫉妒而心怀叵测的女人,用慢性毒药,配合那邪门的古玉,生生害死的!临终前所谓的“红衣姐姐梳头索命”,很可能是毒发产生的幻觉,或者是那个真凶故意制造的恐怖景象!

沈文远知道吗?他日记里语焉不详,是确实被蒙在鼓里,还是……有所察觉却选择了隐瞒?他后来请僧道做法,用血脉阵法封印东厢,是真的为了镇压“凶物”,还是为了掩盖更大的丑闻,连带着将知晓部分真相的原配亡魂也一并镇压?

而那个真凶——“她”!是谁?沈文远后来续弦的妾室?还是他婚前的情人?信中被涂抹的名字,到底是谁?这个人后来怎么样了?是否还活着?或者……也以某种形式,存在于这老宅的某个角落?

封印的不仅是古玉的煞气,可能还有一个含冤而死的原配魂灵(王氏),以及一个用心险恶的真凶亡魂?或者,真凶根本没死,逍遥法外?

小主,

而我,沈家的后人,今晚遭遇的“红衣梳头女鬼”,究竟是那邪玉所化的凶煞,是含冤而死的王氏的怨灵,还是……那个毒杀主母的真凶所化?

冷汗,再次浸透了我的后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冰冷。

我以为我窥见了一角真相,却发现自己跌入了一个更深、更黑暗、更充满人性之恶的漩涡。这老宅的恐怖,远不止于妖物作祟,更在于人心鬼蜮,百年沉冤!

必须离开!立刻!带着这封信,离开这里!

我将信纸小心翼翼折好,连同那个生锈的盒子一起塞进贴身口袋。就在这时——

“沙沙……沙沙……”

那熟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梳头声,再次响了起来!

这一次,声音并非来自东厢房,也并非来自西厢房门外。

而是……来自我的头顶!

我浑身剧震,猛地抬起头!

只见西厢房屋顶的黑色瓦檐上,不知何时,静静地坐着一个红色的身影。

月光不知何时从云层后透出些许,凄清地洒下,勾勒出那身影窈窕的轮廓。她背对着我,穿着一身鲜艳如血的红裙,长长的黑发如瀑垂下。她手里拿着一把木梳,正一下,又一下,缓慢而细致地,梳理着那头长发。

“沙沙……沙沙……”

梳子划过长发的声音,在死寂的夜里,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她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梳头的动作微微一顿。

然后,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将头转了过来。

月光照亮了她的侧脸。

惨白。冰冷。嘴角似乎还噙着一丝……难以形容的、诡异的笑意。

她的目光,穿透黑暗,落在了我藏在口袋里的、刚刚握住那锈盒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