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血字遗书

先出去再说!

我奋力一挣,整个人从窗口滚落出去,重重摔在松软潮湿的泥土地上。顾不上疼痛,我抓起背包,连滚爬爬地远离那扇如同巨兽之口的窗户,一直冲到后院的围墙边,背靠着冰冷粗糙的砖石,才敢停下来喘气。

安全了?暂时安全了?

我惊魂未定地回头看向西厢房那扇被我破坏的窗户,黑洞洞的,像一只失明的眼睛。老宅静静地矗立在夜色中,了无生气,仿佛刚才那恐怖的一切都只是我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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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身上被木板刮破的伤口还在作痛,手里那本泛黄的日记真实无比。不是梦。

必须立刻离开这里!回镇上,天亮就坐车走,永远不再回来!

我挣扎着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准备绕到前门离开。就在这时,我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刚才被我踢到的东西。

就在窗根下,荒草掩映中,有一个黑乎乎的、巴掌大小的东西,在昏暗的月光下反射着微弱的金属光泽。

那是什么?刚才踢到的就是它?

鬼使神差地,我停下脚步。是沈家祖宅的东西?会不会……和那凶物有关?或许是……镇压它的法器?还是……

好奇心和对“线索”的病态渴望,压过了立刻逃离的冲动。我咽了口唾沫,握紧手电(光线已经变得很微弱),小心翼翼地弯下腰,用指尖拨开荒草。

那是一个生满铜锈的、扁平的金属盒子,像是过去女人用的胭脂盒,但更大一些,做工粗糙。盒子没有锁,只是扣着。

我颤抖着手,捡起盒子。入手沉重冰凉。打开它?里面会不会是更恐怖的东西?比如……一绺头发?一截指骨?

但我已经打开了潘多拉魔盒,不在乎再多这一个了。我一咬牙,用指甲抠开生锈的搭扣。

“咔哒。”

盒盖弹开。

没有想象中的恐怖物件。里面只有一张折叠起来的、泛黄发脆的纸。纸的质地和那本日记很像,但更破旧,边缘有很多虫蛀的洞。

我深吸一口气,用颤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展开那张纸。

纸上是用毛笔写的字,墨迹暗淡,有些地方已经晕开。字迹娟秀,但与沈文远的刚劲笔法不同,透着一股柔弱和……绝望。

当我看清开头的几个字时,我的呼吸再次停滞了。

纸上的字迹,并非沈文远的笔迹。那是一种更纤细、更柔弱的字体,带着一种行将就木般的颤抖,字里行间透出的绝望,几乎要透过纸张,将我淹没。

“夫君文远亲启:

妾身王氏,自知大限将至,油尽灯枯,恐不及待君归矣。今夜胸痛如绞,咳血不止,料是时日无多。趁神智尚清,强提残笔,留书一封,藏于此处。若他日君见此书,妾身恐已魂归九泉,与宝儿相聚矣。

妾之所言,句句泣血,望君垂怜细察。害我沈家、索我性命、令我母子分离、家破人亡者,非是外邪,实乃东厢所埋那邪玉作祟,然驱使邪玉、行此毒计者,另有其人!妾缠绵病榻之时,屡见其身影于窗外窥探,形如鬼魅。每与其目光相接,妾便心痛如绞,病势加重。初时只道是病中幻觉,直至那夜……”

信纸在这里有大片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也可能是泪水晕染,让后面的字迹模糊难辨。我凑近手电微弱的光,勉强辨认:

“……那夜,妾饮过她送来的汤药后,腹痛如刀绞,恍惚间,见其立于榻前,面覆寒霜,眼藏怨毒,绝非幻觉!她低声对妾言:‘姐姐,莫要怪我,要怪就怪你挡了路,占了不该占的位置。文远心里的人,从来不是你,也永远不会是你。你和那孽种,早该去了。’言罢,身影方散。

**妾至此方悟,一切灾厄,皆源于此蛇蝎妇人之妒恨!她不知从何处寻来那邪门古玉,暗中作祟,假借凶物之名,行戕害之实!夫君明鉴,东厢邪玉虽凶,亦是受其驱使操控之器耳!真凶乃是……”

后面的几个关键名字,似乎被写信人用力涂抹过,墨迹混作一团,根本无法辨认。只能看到最后颤抖的、几乎不成形的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