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抓起玉佩和纸条,像被烫到一样冲出车厢,在陌生的站台下了车。
我必须回家!也许老家有办法对付这东西?
我拦了辆摩的,报上老家村子的名字。
路上,摩的司机随口问:“小伙子,这么晚回村?听说你们村后山那个乱坟岗,最近晚上老有穿红衣服的女人哭坟呢……”
那方暗红色的丝帕,像一块烧红的烙铁,又像一滩刚刚凝固的、粘稠的鲜血,刺眼地摊在空无一人的蓝色座椅上。它散发出的那股熟悉的、混合着陈旧胭脂和腐朽泥土的气息,像无数条冰冷的毒蛇,瞬间钻入我的鼻腔,缠绕住我的心脏!
她……她真的跟来了!从博物馆,到宿舍,现在又跟着我上了火车!她就像跗骨之蛆,根本甩不掉!
我像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座位上,浑身的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凝固成了冰碴子,连呼吸都停滞了。冷汗像打开了闸门,瞬间浸透了我的后背。我惊恐地、飞快地扫视四周——对面的旅客靠着窗户打盹,斜前方的母亲在哄孩子,远处有人端着泡面走过……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空座位,更没有人看到这方凭空出现的丝帕。
它就在那里,静静地,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存在感”。
逃?往哪里逃?火车正在飞驰!
巨大的恐惧和一种破罐子摔破的绝望交织在一起。我颤抖着,从背包侧袋摸出一支圆珠笔,用笔尖,像触碰毒蛇一样,小心翼翼地挑开了丝帕的一角。
丝帕下面,不是预想中更恐怖的东西,而是两样小物件。
一枚是小小的、触手温润的羊脂白玉佩。玉佩雕工极其精美,上面刻着一只蜷缩着身体、眯着眼睛的狐狸。那狐狸的神态活灵活现,嘴角微微上翘,带着一丝似笑非笑、充满邪气的表情。最诡异的是狐狸的那双眼睛,明明是刻上去的,却仿佛有生命一般,透着一股洞察人心的幽光,正“看”着我,带着一丝嘲弄和……期待?
玉佩旁边,是一张折叠起来的、泛黄的宣纸纸条。
我强忍着心脏的狂跳,用颤抖得不成样子的手,展开了那张纸条。
纸条上,用极其娟秀、却透着一股森然寒气的毛笔小楷,写着一行字:
“君既见妾,缘法已定。助妾寻得负心人,或可解脱。”
负心人?
我脑中“轰”的一声!原来她等的人,是一个负心汉?所以她才会穿着嫁衣,怀着滔天的怨气,困在画中百年?她找上我,不是要我的命,而是想让我帮她找到那个负了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