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啊……你何时归……”
一股冰冷的寒气吹在我耳廓上。
我猛地回头!
宿舍里空空荡荡,只有月光透过窗户,在地上投下惨白的光斑。
而那光斑中,似乎多了一道淡淡的、穿着红衣的影子。
王主任几乎是扑过来,一把从我脚边夺过那卷画轴,动作粗暴,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他手忙脚乱地将画纸卷起,仿佛那不是一幅画,而是一条随时会暴起伤人的毒蛇。他的脸色在昏暗的库房灯光下,呈现出一种难看的灰白,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胡闹!谁让你碰这东西的!” 他厉声呵斥,声音拔高,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近乎失态的惊怒,还有一丝极力压抑的颤抖,“馆里的规矩都忘了吗?来源不明的东西,尤其是这些……这些邪性的玩意儿,不准乱动!”
“对、对不起,王主任,我……我就是看它包装特别,想看看是什么……” 我惊魂未定,心脏还在狂跳,语无伦次地道歉。画轴滚落时,眼角瞥见的那一丝“动静”,像一根冰刺扎在我脑子里。
“看什么看!有些东西不能看!” 王主任粗暴地打断我,死死攥着卷好的画轴,仿佛怕它自己会展开一样,“这东西不干净!邪门得很!明天……明天就打报告,申请特殊封存!谁也不准再碰!”
他不再看我,几乎是抱着那幅画,脚步凌乱地冲到库房最里面一个厚重的铁皮保险柜前,哆嗦着掏出钥匙,打开柜门,将画轴塞了进去,然后“砰”地一声重重关上,落锁。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舒了口气,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但脸色依旧难看。
下班回到博物馆后面那栋老旧的职工宿舍,我依然心神不宁。脑子里反复浮现那幅画的细节——荒芜的庭院,惨白的月光,那抹红得滴血般的嫁衣,还有那句透着诡异痴缠的“妾待君归,已百年矣”。王主任过激的反应,更让这幅画蒙上了一层不祥的色彩。
夜里,我躺在吱呀作响的单人床上,翻来覆去,好不容易才迷迷糊糊睡着。
不知过了多久,我猛地被一阵声音惊醒。
不是噪音,是歌声。一个女人的歌声,幽怨、婉转,唱腔古老而陌生,咿咿呀呀,像旧式留声机里飘出的戏曲小调,又带着山野民歌的凄切。歌词断断续续,听不真切,似乎是什么“……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喜……几家愁……”
歌声飘渺,仿佛从很远的地方随风传来,又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墙壁,听得人心里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