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
“柳七!”陈渡低喝一声,试图唤回她的神智,“那‘子母怨蛊’是什么东西?跟这锅有关?”
柳七被他一喝,浑身一颤,涣散的目光终于聚焦了一点。
她死死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挣扎。
她看向那口鸳鸯锅,又看向陈渡手里紧握的那块雌雄双铃玉佩。
最后,目光越过陈渡的肩膀,死死盯着厨房门外,那个被规则挡住、却依旧散发着恐怖威压的尸王轮廓。
“是…是禁术…”柳七的声音嘶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抠出来的。
“…用…用至亲血脉的…未足月婴孩…以秘法封其魂于‘子蛊’…冻于极阴寒泉…再…再寻一具命格相合、怨气滔天的…凶尸为‘母蛊’…以…以生父或生母的心头精血为引…融其魂…炼其尸…让凶尸…以婴孩之魂为核…重…重塑灵智…成为…受炼蛊者绝对掌控的…尸傀…”
她艰难地说着,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但…但这术…凶险无比…婴孩魂魄脆弱…极易被凶尸滔天怨气彻底污染吞噬…反噬炼蛊者…而且…而且‘子蛊’与‘母蛊’…必须…必须靠特殊的‘器’…才能维持脆弱平衡…防止凶尸彻底失控反噬…”
她的目光,缓缓移向陈渡手中的玉佩,又看向自己腕间布满裂痕的银铃,最后,死死盯住鸳鸯锅里冰封的那团婴尸黑影。
“这玉佩…叫‘定魂佩’…是…是‘阴器’…锁‘子蛊’魂…稳其灵…”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指向自己腕间的银铃。
“…这铃…叫‘引魂铃’…是‘阳器’…控‘母蛊’身…定其魄…”
“师父他…他有一对‘引魂铃’…一对‘定魂佩’…一阴一阳…本是一套…”
柳七的眼泪大颗大颗滚落。
“…我的铃…是师父给的…阳铃…那尸王腰上的…是…是另一只阳铃…而你手里这块玉佩…是…是阴佩…”
“那锅里冻着的…是‘子蛊’…是…是师父用来炼尸王的核…”
她指着冰锅里的婴尸黑影,浑身颤抖,几乎说不下去。
“…而尸王…就是那‘母蛊’凶尸…”
“师父…师父把自己炼的蛊核…把他控制尸王的‘阴佩’…留在了这里…留在了‘血食’兑换点…”
柳七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陈渡,眼神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惊恐和绝望。
“他…他不是失踪…”
“他是故意把我们引到这列车上,引到这个厨房里。”
“他需要‘阳佩’,需要我这只阳铃,或者…”
她的目光扫过陈渡手里的阴佩玉佩,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或者需要你手里那块阴佩!来…来完成最后的…平衡…或者…替换!”
“他想干什么?他到底想干什么?!”柳七崩溃地尖叫起来。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尖叫——
咕噜噜噜噜!
灶台上,鸳鸯锅左边那沸腾的血汤,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翻涌起来。
血泡炸裂,腥气冲天!
里面沉浮的人骨剧烈碰撞,发出咔哒咔哒的脆响。
而右边那冰封的婴尸,覆盖其上的惨白冰霜,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冰层下,那团蜷缩的青黑色婴尸黑影,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一股更加阴冷、更加怨毒,仿佛汇聚了世间所有不祥的气息,从那冰锅之中缓缓弥漫开来。
与此同时!
厨房门外,那被规则屏障挡住的尸王,像是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刺激,猛地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腐朽的身躯疯狂撞击着无形的屏障!整个厨房都为之震动。
它眼窝中的幽绿磷火,死死地“盯”着厨房内,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渴望。
规则屏障的涟漪剧烈波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安全时间,在飞速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