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它安不安全,有吃的喝的才有活路。
他一把将还在失魂落魄的柳七拽起来,又费力地扛起昏迷的张九斤,朝着厨房门挪过去。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比外面更浓烈十倍,混合着血腥,油脂腐败,香料发霉和某种难以言喻腥臊的恶臭扑面而来,熏得人眼前发黑。
里面空间不大,像个杂物间改的。
墙壁糊满黑黄油腻的污垢,地上黏糊糊的,踩上去吧唧响。
角落里堆着几个鼓鼓囊囊、散发着馊味的麻袋。
最扎眼的,是厨房正中央,一个巨大的、用粗糙青石垒砌的土灶台。
灶膛里没有火,黑黢黢的,但灶台上架着的那口锅,却让陈渡和柳七瞬间汗毛倒竖。
那是一口巨大的鸳鸯锅!
锅是黄铜的,边缘刻着繁复的符咒花纹,早已被油烟熏得乌黑。
锅中间被一道弯曲的S型铜片隔开,分成两个截然不同的区域。
左边一半,锅里翻滚着粘稠的、暗红色的液体,咕嘟咕嘟冒着泡,散发出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血汤里沉沉浮浮的,赫然是煮得发白、断裂的人骨。
几根粗大的腿骨、碎裂的肋骨、甚至还有半个头盖骨。
随着血汤翻滚,那些骨头似乎在微微颤动。
右边一半,则完全是另一个极端。
锅里结满了厚厚的、惨白色的冰霜。
寒气肉眼可见地往上冒,锅壁上都挂满了冰棱。
冰层下面,影影绰绰冻着个蜷缩成一团的婴儿大小的东西。
皮肤青黑,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黑影蜷在冰里,散发着死寂的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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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锅,一半是沸腾的人骨血汤,一半是冰封的未知婴尸。
极致的血腥与极致的冰寒,在这小小的灶台上诡异共存。
“呕……”柳七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干呕起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陈渡胃里也翻江倒海,强忍着恶心,目光扫过那几堆麻袋。
他走过去,用脚踢开一个袋口。
哗啦。
里面滚出来的,不是米面,而是晒干风硬、扭曲变形的人手和人脚。
干瘪的皮肤紧紧包着骨头,指甲乌黑尖长。
另一个袋子,是各种晒干的、分辨不出原貌的内脏器官。
最后一个袋子稍微好点,滚出来几个锈迹斑斑、瘪了气的罐头,还有几个同样布满锈迹的军用水壶。
“操!” 陈渡骂了一句,也顾不上干净埋汰了。
他飞快地捡起几个罐头和水壶,又从那堆“干货”旁边扯了几块相对干净的麻布。
罐头标签早就烂光了,水壶摇起来里面还有点水响。
他回到张九斤旁边,撬开一个罐头,里面是粘稠的、灰绿色的糊状物,散发着过期午餐肉的油腻味。
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用短刀挑了点,混着水壶里带着铁锈味的冷水,一点点撬开张九斤的嘴,硬灌了进去。
张九斤喉咙里发出咕噜声,无意识地吞咽着。
陈渡自己也灌了几口锈水,冰冷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稍微压下了点恶心和眩晕。
他把剩下的罐头和水壶塞给还在干呕、眼神发直的柳七:“吃点,不想死就吃。”
柳七茫然地接过,看着手里油腻腻的罐头,又看看灶台上那口恐怖的鸳鸯锅,哇的一声又吐了。
陈渡没空管她,他的目光死死盯在那口诡异的鸳鸯锅上。
左边沸腾的血汤,右边冰封的婴尸这玩意儿摆在这,绝不只是为了恶心人。
他想起柳七刚才崩溃喊出的“子母怨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