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浣玉轩那方寸后院,门扉紧闭,却仿佛关不住外界已然开始涌动的暗流。沈月坐在简陋的书案前,宋恒抛来的那卷薄纸摊在面前,上面的字迹锐利如刀,每一笔都仿佛刻着官场倾轧与人性私欲。青鸾静立一旁,目光扫过纸卷,冰冷的脸色亦微微凝重。
“县令吴启明,贪财而惜身,尤好古玩玉器,与县丞周茂才貌合神离,忌惮其妻族势力…县丞周茂才,权欲熏心,实则惧内,诸多勾当皆经其妻周氏之手…主簿钱友德,乃顾隆昌姻亲,贪酷刻薄,是为顾家于县衙最大臂助…衙内供奉三人,领头的‘断碑手’雷豹,武师高阶,横练外家功夫,性情暴戾;其余二人皆武师中阶…”
字字句句,如同黑暗中的烛火,瞬间照亮了落云县衙内部盘根错节的权力脉络与人性弱点。这份情报之详尽精准,远超沈月预期,绝非寻常人能轻易获取。宋恒的身份,愈发显得迷雾重重。
“可信度几何?”沈月指尖轻点纸卷,看向青鸾。
青鸾沉吟片刻:“细节吻合我方零星所知,且其中几处阴私,非深入局中难以探听。即便有诈,亦九成为真。”
“如此…便好。”沈月眼中寒芒骤亮,如同暗夜星子,“有了这个,我们的计划便可更有针对性,直击要害!”
她不再犹豫,铺开新的纸张,提笔蘸墨,结合宋恒的情报与这几日收集的苦主罪证,开始重新谋划布局。现代人的逻辑思维与战略规划能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顾家倚仗,无非钱、权、武三者。权之一道,其根系在于主簿钱友德,以及能用钱财古玩撬动的县令吴启明。那我们便双管齐下!”
“青鸾姐姐,劳你今夜亲自走一趟,将顾家那枚铜牌,连同刘老根家的诊案状纸副本,以及…一尊我让陈贵设法购得的前朝赝品玉马(投其所好,且不值大钱),匿名送至县令吴启明书房。不必留话,他自会明白其中意味——顾家罪证已现,且有人欲借他之手行事,并附上‘薄礼’示好。”
“其二,王婶那边散播的消息需再加一把火,不仅要传县丞夫人对顾家不满,更要隐约暗示,县令大人似乎也已对顾家跋扈有所耳闻,正在暗中查访…”
“其三,针对主簿钱友德…”沈月冷笑一声,“他既是顾家姻亲,便让他自顾不暇。陈掌柜!”
守在外间的陈贵立刻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