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本王已下令曹宁即刻回防,全城戒严,逐户搜查!但按察司,难道除了依赖卫所兵马,便无其他手段了吗?对于太原府城内的三教九流、地下势力,按察司当真一无所知?对于何人有可能组织起这样规模的抢掠,当真毫无头绪?”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物,轻轻放在身旁的茶几上。
那是一枚半个巴掌大小的铜制令牌,样式古朴,边缘有些磨损,正面刻着一个模糊的兽头图案,背面则有几个难以辨识的铭文。
“此物,钱使君可认得?”
钱佑宽目光落在那令牌上,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随即摇头:“此物样式古怪,下官……未曾见过。不知殿下从何处得来?”
“咋夜清理张氏粮仓废墟,于地窖中发现。”纪怀廉淡淡道,“与这令牌一同发现的,还有数封书信残片,其中提及‘京中贵人’、‘待价而沽’等语。张氏富甲一方,囤积居奇,其背后若无人撑腰,岂敢如此?这令牌,或许便是其与某些势力往来的信物。”
他拿起令牌,指尖摩挲着那兽头图案:“本王已命人查证,此兽头纹样,与近年来山西几起未曾破获的私盐、私矿大案中,现场遗留的些许痕迹,颇有相似之处。钱使君主管刑名,对这些陈年旧案,想必比本王更清楚吧?”
钱佑宽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些。他当然清楚!那几起案子牵扯甚广,背后隐隐有地方豪强与京中势力的影子,最终皆以“线索中断”、“首恶在逃”不了了之。永王竟然在短短时间内,将张氏地窖之物与这些旧案联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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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钱佑宽声音干涩,“陈年旧案,卷帙浩繁,下官……需回去细细查核,方能确认。”
“无妨。”纪怀廉将令牌收回袖中,“本王今日来,并非要钱使君立刻给个答案。只是提醒使君,此次抢粮,绝非孤立事件。其背后,或许与盘踞山西多年、屡次作案未获的某些势力有关。这些人,目无法纪,祸乱地方,如今更是将手伸到了赈灾粮储之上,其心可诛!”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钱惟明:“按察司之责,在于澄清吏治,纠劾不法,保境安民。如今灾情如火,匪患猖獗,正是按察司履职尽责、展现锋芒之时!望钱使君莫要辜负圣恩,莫要辜负这山西万千盼着官府主持公道的百姓!”
“本王已将话说明。三日之内,本王要看到按察司拿出真章!要么,擒获抢粮首恶,追回大部赃粮,给商户、给百姓一个交代!要么……”纪怀廉目光冰冷如刀,
“就请钱使君好好想想,如何向朝廷、向陛下解释,为何在你的治下,会屡屡发生如此骇人听闻、动摇国本的大案要案!”
说罢,不再看钱佑宽青白交加的脸色,纪怀廉拂袖转身,在甲三等侍卫的簇拥下,大步离去。
直到永王的仪仗消失在门外,二堂内的凝滞气氛才稍稍松动。几名官员忍不住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使君……”一位佥事小心翼翼地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