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去见他”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冲垮了她素日引以为傲的理智堤坝。
她气恼他当初贸然请旨来赈灾,虽知他或许有不得不为的苦衷,但那二十万石粮食,是实打实让她肉痛到夜不能寐!
更可气的是自己如今的处境——她绝不想被人发现永王侍妾随行赈灾。
当初京城“妖女蛊惑”的流言犹在耳边,若此刻暴露,那些人立刻就会抓住这点,用更恶毒的言语攻讦他、弹劾他!帝制之下,女子干政是原罪,她不想被架在火上烤,更不想成为别人攻击他的利器。
原本算盘打得极好,有自己的粮食托底,以他的能力和决心,赈灾纵有波折,也总能打开局面。
谁承想,山西这潭水如此之深,那些混账东西竟真敢拿数十万百姓的性命当博弈筹码,这才是最让她心寒和愤怒之处!
而他那日几乎要择人而噬的暴虐模样,像是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她心底压抑已久的狂暴闸门。
她再也无法冷静地躲在幕后筹谋,只想用最直接、最猛烈的方式,撕碎这令人窒息的黑暗。
去见一面?怎么见?总署如今定然是众目睽睽,不知有多少双眼睛明里暗里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自己如今也没什么“义商”身份可伪装,银钱也折腾得差不多了。
竟然……已经沦落到想见一面都如此艰难的地步了吗?
挫败感和那股无处发泄的暴躁交织在一起,几乎让她喘不过气。她猛地站起身,在山洞内烦躁地踱步。
不行,不能这么下去。必须做点什么,打破这僵局,也平息自己心中这团邪火。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沙盘上的粮仓石子,一个融合了报复与见面的疯狂念头,逐渐清晰。
“丙三!”她扬声唤道。
“小娘子有何吩咐?”
青罗压低声音,快速吩咐:“你想办法,避开所有耳目,去找甲三。务必亲自传话给他,让他转告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