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只是随口把后世社区治理的方法画了几个格子的教练,完全不知姚侍郎对她的格子如此畏惧。
此刻的她正蹲在山洞里的简易沙盘前,用树枝戳着代表粮仓的几块小石子,满脑子都是噼里啪啦的爆炸声和冲天火光。
动士族根基?她没有那份闲心!
她现在只想干一票实在的——以牙还牙,以粮还粮,给那些敢拦她粮食、囤积居奇的黑心奸商,来个永生难忘的天罚大礼包!
炸了他们的粮仓!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就如同野草般在她脑中疯长。
不是小打小闹的鬼火罪字,而是真正的、震撼性的、能彻底摧毁他们囤积居奇资本的打击!而且,必须做得像是天谴,是北斗星君降下的怒火,与之前种种“神迹”一脉相承,让那些奸商和幕后黑手有苦说不出,让百姓更加深信不疑。
出去探查后续粮队的星卫还没回来,消息断绝。是路上又出事了?还是根本就没粮了?这种不确定感如同蚁噬,让她心烦意乱。
她知道自己最近不对劲。
是这燥热难耐的天气?还是肉痛到滴血的二十万石粮食被截在半路、迟迟无法送达的憋屈?
亦或是……那日总署门前,惊鸿一瞥下,纪怀廉那形销骨立、眼底布满血丝、如同被逼到绝境濒临崩溃的困兽模样?
一想到他当时可能挥下的屠刀,和他转身离去时那几乎被压垮却依然挺直的背影,她心脏就猛地一抽,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更强烈、更原始的破坏欲——摧毁那些将他逼至如此境地的黑手,摧毁这该死的僵局!
这股暴躁让她坐立不安,甚至感到一丝自我怀疑。
她的心理防线似乎出现了裂痕。暴躁的根源到底是什么?是计划受挫的焦虑?是对他处境的感同身受?还是……某种更深层、更难以言喻的情感?
不如……去见见他?
这个念头如同鬼魅般毫无预兆地窜出,瞬间攫住了她全部心神。去见纪怀廉?这个想法让她自己都怔住了。
是因为心疼他,才导致自己这般烦躁失控的吗?这个认知让她有些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