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一枚锈迹斑斑的长铁钉从他喉咙里飞射而出,重重地钉在旁边的柳树干上。
林歇看着那枚铁钉,瞳孔微微一缩。
那是律庭最阴毒的“净梦钉”,钉入舌根,从此口不能言梦,心不能藏私。
原来,这帮老家伙每个人肚子里都吞过钉子。
林歇揉了揉有些发闷的胸口,那里的淡金梦胎正随着归梦石的节奏疯狂震颤。
轰——
石傀子那庞大的石躯毫无预兆地单膝跪地,它那条刻满古老符文的石臂狠狠插入了寒潭底部。
一股肉眼可见的震荡波以寒潭为中心,顺着干涸的地脉向四周疯狂蔓延。
林歇闭上眼,即便不用去看,也能感知到宗门各处的动静。
哑姑村那些堆在地窖里的咸菜坛子,在颤。
药圃那些用来压制药性的酸醋缸子,在响。
甚至藏经阁地底那些被封存了数百年的旧梦残片,都在这股震波中发出了凄厉的低鸣。
那不再是死气沉沉的腌渍物,而是无数个被压抑、被封锁、被遗忘的人心,正在地底下寻找着出口。
林歇睁开眼,看着归梦石缝隙里涌出的酸雾不再消散,而是汇聚成一股淡金色的细流,悄无声息地漫过了山径,朝着山门的方向流去。
他拍了拍屁股上的灰,随手把小黄塞进怀里。
“行了,别哭了,一会儿该有‘客人’到了。”
林歇轻声自语了一句,目光望向那条通往宗门外唯一的一条山路。
那里原本该是执法堂弟子日夜巡逻的地方,可此刻却安静得有些诡异。
唯有一阵阵杂乱无章、沉重且带着满身泥土气的脚步声,正从山脚下的方向,一点点逼近那扇高耸入云的朱红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