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都以为她们姐妹只是身体不好,不能见强光。
蝴蝶忍放下笔,活动了一下手腕。
累。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每天都要演戏,都要注意阳光,她有时候会想,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然后她想到姐姐。
姐姐在阳光下的样子,那表情她永远忘不了。
只要姐姐能变回人,她再坐两年柜台也行。
她看了一眼窗外。
阳光很好。院子里有人在晾被子,白底蓝花的被单在风里飘,像一面面小小的旗帜。
好想出去被当成被子晒啊……
视线收回,落在门口。
香奈惠站在走廊上,正朝这边走来。
穿着队服,蝴蝶翅纹的羽织披在肩上,长发挽起,发簪是淡紫色的。
蝴蝶忍站起来,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然后她注意到姐姐走路的姿势。
很慢,很稳,但每一步都像是在刻意控制着什么。
腿迈出去的时候膝盖会不自觉地并拢一下,腰背挺得笔直,呼吸的节奏比平时快了一些。
蝴蝶忍的眼角跳了一下。
脑袋上冒出一个“井”字。
周防明济。
她心里已经把那个男人放在案板上,刀起刀落,千刀万剐,剁成肉馅,包成饺子,喂狗。狗都不吃。
“姐姐!这边!”
她招手,脸上的笑容甜得像蜜糖。
但眼神不对,香奈惠一眼就看出来了。
妹妹在生气。非常生气。
“忍。”
香奈惠加快脚步,但又不敢太快,怕姿势更不正常。
她走进屋子,在柜台前的椅子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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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忍探出头,往她身后看了看。
“明济呢?他不是跟你一起吗?”
“他……在后面。说要买点东西。”
“买东西?买什么?”
“不知道。没问。”
蝴蝶忍眯起眼。
“他不会是把姐姐折腾得够呛然后心虚跑了吧?”
香奈惠的脸腾地红了。
“忍!胡说什么!”
“我胡说了吗?姐姐你走路都不正常了,呼吸法都开了,你跟我说‘胡说’?”
香奈惠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说什么?说“我们什么都没做”?
这种话说出来她自己都不信。
说“做了一点但不是你想的那样”?“一点”是多少?
她选择沉默。
蝴蝶忍看着她那副心虚的样子,内心闪过一个念头。
难道……
蝴蝶忍的心也虚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句“我去把他剁了”咽回肚子里。
现在还不是时候。
等变人药的事搞定,等珠世小姐搬过来,等一切都安顿好了——再慢慢算账。
“姐姐。”蝴蝶忍倒了杯水,推到她面前。“先喝水。待会我再去找他。”
香奈惠接过杯子,低头喝水,没敢看妹妹的眼睛。
窗外,阳光照在被单上,被单在风里飘。
远处,周防正走在回蝶屋的路上,手里提着一袋橘子。
走着走着,他忽然感觉头顶多了点什么,像被人扣了一顶无形的帽子,沉甸甸的,压得他头皮发麻。
他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天。
天空很蓝,没有云,没有鸟,没有任何会掉东西下来的征兆。
他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橘子。
“……?”
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