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婤闻言,唇角的笑意愈盛,缓缓抬起一只莹白如玉的手。
一旁瘫软在地的阿妘见状,连忙连滚带爬地起身,踉跄着上前,双手搀扶住纯婤伸出的那只手臂。
纯婤借着她的力道,缓缓站起身来,身姿丰腴窈窕,丝袍贴身勾勒,尽显熟女的秾艳风情。
她微微垂眸,抬手理了理鬓边散落的一缕发丝,又轻轻抚平裙摆上的褶皱,动作优雅从容。
仿佛方才周遭的血腥厮杀,不过是一场无足轻佻的插曲。
整理妥当,纯婤抬眸望向李枕,美眸流转,红唇轻启:
“远来是客,此地狼藉不堪,终究不是待客之地。”
“不知李将军可有勇气随我入城。”
“我于大室之中,备薄酒,设雅席,与将军把盏长谈——如何?”
月光洒落,映在她绝美的面容上,那双眼睛里,依旧只有淡淡的兴味,不见半分惊惧。
李枕闻言,沉默下来。
一旦入了城,对方若是生出了歹意,再想出来怕是就有些困难了。
沉吟良久,李枕忽然朗声一笑,语气坦荡从容:“有何不敢,只是——”
他站起身来,目光扫过四周那些被周军士卒围住的鬼方贵族、巫祝、妇人、孩童,最后落在那小小的媿戎身上。
那小鬼侯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却仍死死抓着纯婤的衣角,不敢松手。
李枕收回目光,看向纯婤:“我麾下的这些兄弟,皆是沙场悍卒,若尽数入城,难免惊扰城中百姓,生出不必要的混乱。”
“再者,我大周与鬼方虽偶有兵戈相交,却始终都是一衣带水的友好邻邦。”
“若是让石梁城的百姓们见我大周将士蜂拥入城,误以为我们是来攻城的,以为城池已破、生灵将遭屠戮,反倒有损你我两国的情谊。”
“还是让我的这些兄弟们,驻扎在城外好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跪伏颤抖的贵族与巫祝:“哦,对了,方才见你们好像是在举行祓禊(fú xì)大祭?”
“祭祀乃通天敬神之礼,关乎鬼方福祉,我等无意间贸然闯入,搅扰了仪典,实属失礼。”
“为表歉意,不如就请这些贵族、巫祝,连同这个小......鬼侯,暂且留在下。”
“我让手底下的兄弟们协助诸位,继续完成这未竟的祭祀仪式,以安山川神灵、抚慰族人。”
“我只带十余亲随,随大妃入城,如何?”
媿戎一听要留下,小脸瞬间煞白如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