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布利多没接话,只是走到镜子前,望着里面的影像。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镜中的邓布利多身边围着许多人,男女老少都有,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像场热闹的宴会。有人递给他酒杯,有人拉着他的手,那画面温暖得有些不真实。
“您在看什么?”话出口才觉得唐突,连忙补充,“抱歉,不该问的。”窥探别人的渴望,是苏家大忌,容易引火烧身。
“没什么不能说的。”他转过身,蓝眼睛里的笑意淡了些,多了点沉在水底的东西,像被月光照到的深潭,“我看见自己拿着双厚厚的羊毛袜。毕竟,没有什么比温暖的袜子更实用了,不是吗?”
这话半真半假,像他总挂在嘴边的玩笑。但我没追问——每个人都有藏在厄里斯魔镜后的秘密,就像我藏着对哥哥的想念,哈利藏着对父母的渴望,邓布利多大概也藏着不想让人知道的柔软。苏家的人,从不戳破别人的伪装,这是最基本的生存法则。
“该睡觉了。”我躬身告辞,灵狐跳上我的肩头,光屑又亮了起来,像终于松了口气。
走到门口时,邓布利多突然说:“苏小姐,记住——镜子里的糖再甜,也填不肚子。与其盯着它,不如去做点能让自己真正踏实的事。”
我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只是扬声道:“多谢校长提醒。”
走廊里的火把依旧跳动,盔甲的影子在身后拉长,像一道道沉默的注视。灵狐蹭了蹭我的脸颊,光屑落在镜中那个标准的笑容上,像投下颗小石子,却没激起涟漪。
或许邓布利多是对的。但熟悉它,防备它,终究是必要的。就像在苏家时,知道谁会笑里藏刀,才能在宴会上安然无恙。
至于哈利……下次撞见,或许该提醒他,真正的温暖,从不在镜子里。
不过邓布利多有一件事情说错了。我永远也不会沉溺于幻想中。苏家最年轻的家主,早在接过那枚冰冷的玉印时就该明白——所有虚幻的甜,都是裹着糖衣的毒。清醒,才是活下去的唯一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