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圣诞节7

我试着动了动嘴角,镜中的“我”也跟着扬起弧度,依旧是标准的模样,像幅精心绘制的工笔画。灵狐跳上镜沿,光屑落在镜面上,激起圈涟漪,镜中的影像晃了晃,却没再露出昨晚的破绽。那些鲜活的、失控的笑,像从未出现过。

“这才对。”我低声自语,指尖划过镜面,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爬上来,让心头更稳了些。摸清它的魔力波动,记下它映照人心的规律,就能像防备家族里的眼线那样,提前筑起防线。毕竟,能轻易勾起人渴望的东西,最是危险。

正打算转身离开,身后突然传来轻缓的脚步声,混着点焦糖的甜香,像有人揣着块融化的糖走过来。

我猛地回头,手已经按在魔杖上——邓布利多教授站在门口,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在晨光里亮得像两汪湖,指间还捏着块柠檬雪宝,糖纸在手里轻轻晃着,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苏小姐倒是比我来得早。”他的声音像浸了蜂蜜的热 cider,温吞却熨帖,“看来这面镜子很合你的意?”

灵狐从镜沿跳下来,往我身后缩了缩,光屑暗了暗——小家伙对这位校长总带着点莫名的警惕,大概是察觉到他眼底深不见底的东西,像苏家那位活了百岁的老祖母,笑起来温和,却能看穿人心最深处的算计。我松开按在魔杖上的手,躬身行礼,笑容比刚才更标准了些:“只是好奇。毕竟在东方,能映照人心的法器,多半是镇魂镜或照妖镜,要么镇邪,要么辨伪,从没有这样……”我顿了顿,找了个合适的词,“……温柔的。”

“哦?”邓布利多走进来,长袍扫过地面的尘埃,留下道浅痕。他的目光扫过镜子,又落回我身上,蓝眼睛里的笑意像浮在水面的光,“那苏小姐觉得,它更像哪一种?”

小主,

“都不像。”我望着镜面,那里还映着我规规矩矩的影子,“它太像捧着糖哄孩子的老人,明知是虚幻的甜,却让人忍不住想多看看。”就像小时候,母亲偶尔会给我块杏仁酥,转身却在祠堂里罚我跪到天亮——甜是钩子,后面藏着的才是真东西。

邓布利多笑了,银胡子在晨光里泛着白霜,像落了层雪:“你说得对。它叫厄里斯魔镜,‘厄里斯’在古代北欧语里,是‘渴望’的意思。”他顿了顿,指尖的糖纸又响了响,“哈利这两天都来。昨天天没亮就蹲在这儿,今天大概是怕被你撞见,躲在走廊里等了半刻钟,洛丽丝夫人差点挠到他的裤脚。”

我愣了愣,想起刚才灵狐的示警——原来不是没人,是哈利藏在了外面。那孩子对镜中父母的渴望,竟深到愿意冒着被费尔奇抓住的风险,一遍遍来赴这场虚幻的约。心头莫名一动,像被细针轻轻扎了下,却很快被苏家的规矩压下去:少年人的执念,总是这样不管不顾。

“小孩子的执念总是纯粹些。”我避开邓布利多的目光,看向地面的尘埃,“不像我们,早就学会了藏。”藏起渴望,藏起软弱,藏起所有会被人利用的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