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闲师侄……”一次清理间隙,李青玄拖着疲惫伤躯找到陈闲,看着他平静得过分的侧脸,欲言又止。他能理解陈闲的“懒”和怕麻烦,但眼前宗门的惨状,让他这个老一辈心如刀割。
“李老头,”陈闲忽然开口,目光依旧看着下方广场上正在收敛的同门尸体,“你说,把脏东西扫出去,是不是总会扬起灰尘,弄脏地方?”
李青玄一愣,不明所以。
“扫干净了,再拖一遍地,通风,散散味,”陈闲继续用他那平淡的语调说着,“虽然麻烦,但总比一直脏着强。”
他转过头,看向李青玄:“所以,快点扫。扫完了,我好回去睡觉。这里……味道太难闻了。”
李青玄怔怔地看着陈闲,从他那双看似淡漠的眼眸深处,似乎看到了一丝极淡的、被深深压抑的波澜。那或许不是对具体某个人伤亡的悲伤,而是对他所珍视的“清净”被彻底破坏、被血腥与污秽充斥的……一种最深切的不适与厌烦。
清理门户,刮骨疗毒。
过程惨烈,血流成河。
但正如陈闲所说,不把腐肉剜去,伤口永远无法愈合。
青云宗正在经历诞生以来最黑暗、最痛苦的一刻。
而未来能否迎来新生,取决于这剧痛之后,剩下的基石是否足够坚固,以及……那个看似漠不关心、只想回去睡觉的少年,是否会真正愿意,为这片他勉强认可的“清净之地”,稍微多费一点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