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教的渗透,无孔不入。他们利用的不只是功法和资源的诱惑,更有潜伏的魔种控制、亲人胁迫、把柄要挟等多种手段。许多弟子、执事、甚至一些原本中立的底层长老,在不知情或半推半就的情况下,或多或少都与魔教产生了牵连。
李青玄凭借百年隐忍暗中调查的名单,结合陈闲那敏锐到近乎直觉的感知(他能轻易分辨出谁的气息中被掺杂了不自然的魔气,或者谁的心神被某种阴冷力量影响),开始了逐一甄别与清理。
起初还算顺利。一些魔化明显、早已丧失神智、只知道疯狂攻击的魔傀和低级魔修,被迅速镇压、清除。阵法堂、丹阁、器坊等关键部门被重点控制,残留的魔化阵纹、掺入魔料的丹药、被动过手脚的法器被一一找出、销毁。
但随着清理的深入,触及到那些尚未完全魔化、仍保有部分神智,甚至原本就是被迫或受骗的弟子门人时,惨烈与挣扎便开始了。
一名深受器重、原本前途无量的内门弟子,被发现其道侣被魔教暗中控制,他为了救人,不得已泄露了宗门部分巡逻路线。当执法弟子前去擒拿时,他自知罪孽深重,又觉无颜面对师门,更怕道侣受害,竟在绝望与愧疚中,于众人面前自爆金丹,形神俱灭。其道侣随后也被找到,已然被炼制成了没有神智的怨魂魔偶,凄惨无比。
一位负责外门庶务、素来以宽厚着称的老执事,因其独子身患奇症,药石罔效,被魔教以“秘药”为饵诱骗,长期利用职务之便,将一些身份可疑的“访客”放入宗门外围区域。事情败露,老执事跪地痛哭,磕头如捣蒜,乞求宗门饶其子一命,自愿承担所有罪责,当场震断心脉而亡。其子被找到时,所谓的“秘药”实为慢性魔毒,早已深入骨髓,神智癫狂。
更有原本关系亲密的师兄弟、情同父子的师徒,因一方被魔种控制或利欲熏心,另一方被蒙在鼓里或有所察觉却不敢声张,此刻真相大白,拔剑相向,往日情谊在正邪对立面前脆弱如纸。大殿之外的广场上、山道旁、楼阁内,不时爆发出激烈的争斗与凄厉的惨呼。有时是清理者斩杀魔化者,有时是魔化者垂死反扑,有时甚至是心怀愧疚的“半魔化者”在忏悔与疯狂中自我了断。
鲜血,再次染红了青云宗的山石草木。只是这一次,不是来自外敌,而是来自内部的撕裂与清洗。
陈闲大多时候只是静静地站在高处,或者某个不起眼的角落,看着这一切发生。他没有再轻易出手,除非遇到李青玄等人难以应付的、隐藏极深或实力较强的魔化者(比如某个悄然突破到金丹后期、突然暴起伤人的丹阁副长老),他才会动用恢复不多的力量,以最简单直接的方式(往往是一指或一剑)将其制伏或抹杀,然后继续回到那种看似旁观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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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神始终平静,甚至有些淡漠。仿佛眼前同门相残、血染宗门的惨剧,只是一场吵闹而混乱的戏剧。唯有当那些血腥味和绝望的哭喊声过于浓烈,飘到他附近时,他才会微微蹙眉,抬手在身周布下一层极淡的无为道韵,将这些“杂音”与“污秽”隔绝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