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是成千上万的哈依族人。
他们的皮肤在淡金色的光晕中呈现出温暖的浅褐色或橄榄绿,头顶的根须像一丛丛被精心打理的发髻,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他们穿着颜色鲜艳的衣裳。
有的哈依族穿着宽大的长袍,袍角在行走时拖过石板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有的穿着紧身的短衣,露出修长的四肢和关节处细密的绒毛;还有的赤着上身,只在腰间系一条彩色的布带,露出皮肤上那些像木纹和年轮一样的天然纹理。
节点的核心已经完全暴露出来了。
那团凝固蜂蜜一样的淡金色液体比苏醒之前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更加明亮、更加活跃,液体的表面不断冒泡、翻涌,像一锅被煮沸了的蜜。
最内层的哈依族人盘腿坐在地上,头顶的根须与树瘤节点伸出的细根须连接在一起。
盘腿坐在那里的哈依族人,每个人的表情都不同。
有的眉头紧锁,有的嘴角上扬,有的面无表情,只有眼睑在微微颤动,眼球在眼皮底下快速转动——那是意识在另一个世界里疾驰的征兆。
显然,他们的思维通过这个树瘤节点连接在一起,也许在娱乐,也许在学习,也许在交友……谁知道呢。
但没有人能坐太久。
苏醒观察了大约半个小时,发现最内圈的人平均每盏茶的工夫就会换一批。
有的人站起来时脚步虚浮,像刚从一场漫长的梦境中醒来,需要旁边的族人搀扶才能站稳;
有的人面色潮红,呼吸急促,嘴角还残留着某种意犹未尽的笑容;
还有的人脸色苍白,额头挂着细密的汗珠,像是经历了一场激烈的争执或一次惊心动魄的冒险。
他们站起来后,蹒跚着走出内圈,立刻有新的族人从外圈走进来,接替他们的位置。
根须与根须重新连接,意识重新接入网络,树瘤节点的核心继续翻涌、搏动,像一个永远不知疲倦的、吞吐着灵魂的巨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