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笛声戛然而止。
音浪一断,池壁肉膜“唰”地收缩,像挤牙膏似的把那些残魂全压成血珠,顺着脊椎线一串串灌进巨蚓背里。它背上雷纹亮了,三对雷翼开始往体内缩,脊椎一节节拔高,头颅拉长,尾巴裂开,手指脚趾一个个冒出来。
最后,它站起来了。
赤条条的,银紫色皮肤,满身雷纹,像刚从雷堆里爬出来的神像。脸……说不上像谁,但眉心那道竖缝,跟我耳后的红痣一模一样。
它睁眼。
瞳孔是竖的,金紫色,跟蛊王状态一个德行。我冲它笑:“嗨。”
它没笑,也没动,就那么看着我,眼神不像看主人,像在看……熟人。
然后它张嘴。
不是说话,是吐。
一群蛊虫喷出来,密密麻麻,直奔我面门。我站着没动,任它们钻进我眼、耳、鼻、口,最后一条最小的,顺着我喉咙滑下去,落进胃袋,还打了个嗝。
疼吗?疼。
但比小时候被毒寡妇咬还轻点。
我感觉意识被一点点拼回来,不是拼进身体,是拼进“我”这个概念里。以前我是楚昭然,现在……我是楚昭然+一群虫+一条巨蚓+一堆被吞掉的记忆。
我迈步。
脚下一软,不是踩空,是踩进了它的嘴里。
它嘴很大,能吞象,但我走得很稳,一步一印,每踩一下,额头上就裂开一道细纹。走到最后,我从它嘴里出来了。
站在池边。
低头看手。
五指完整,小指也没断。我摸额头,那儿多了个印记——竖瞳,雷纹缠着,跟蚓皇眉心一模一样。我眨眨眼,它也眨了眨。
背后传来动静。
我回头。
那具人形还站在池心,没散。它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五指一张,又慢慢收拢,最后握成拳。
拳头雷光一闪。
我笑了:“怎么,觉得手挺新鲜?”
它没回答,只是抬眼,又看了我一眼。
这一眼,跟刚才不一样。刚才像看宿主,现在……像在评估对手。
我摸了摸耳后,红痣还在,烫得跟烧红的铜钱似的。我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果核,啃了一口。果肉早没了,只剩渣,但我咬得认真。
小主,
竖瞳在额头上微微发烫,像是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