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幼崽吞噬星空图

断剑砸进地缝的那声闷响还没散,我脚底就痒了。

不是被什么虫子咬,是皮底下那道逆蛊纹自己活了,顺着经脉往上爬,直奔心口。我低头看了眼插在阵眼里的剑,剑柄歪着,像条死蛇。九根黑钉浮在天上,钉头冲下,轮回之眼悬在正中,瞳孔里还映着我五岁那年拼阵图的影子。

它盯着我。

我也盯着它。

但谁先眨眼谁输。

我右脚往前蹭了半寸,鞋尖在焦土上划出一道弯弯曲曲的线——不是随便画的,是幼崽体内的星噬脉络,它从小就在吃我血里带的星屑,早把这条路走熟了。

左手往袖子里一摸,那团软乎乎的东西正拱我掌心。

热的,还喘气。

“憋了这么久,”我低声说,“该你出场了。”

袖口一抖,那小东西“嗖”地弹出来,像块被甩出去的烂肉,落地就胀,一寸寸撑开身子。背上鳞片“咔咔”裂开,一片片翻开,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光点——蓝的、金的、紫的,排得整整齐齐,像谁把整片夜空撕下来,糊在了它脊梁上。

星河图。

残的。

但够用。

它四条小短腿一蹬,脑袋一仰,冲着天张嘴,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像是饿极了的猪崽叫。

第一颗星动了。

不是从天上掉下来,是从虚空中挤出来的——像颗熟透的葡萄,被谁从果盘里捏爆,汁水还没溅开,就被幼崽一口吸进嘴里。

它打了个嗝。

嗝里带火。

第二颗星崩成碎渣,幼崽舌头一卷,渣子全进了肚子。它背上的星图亮了一格,多出两个光点,一闪一闪,像在笑。

我站在原地没动,右手悄悄抹了把胸口的痂。

痂裂了,血往下淌,一滴一滴,落进我脚边那道蛊纹里。血珠子没渗进土,反而浮着,越聚越大,最后变成七颗小红点,排成北斗的样儿,悬在半空。

我抬手,用断剑虚指天外。

剑没离地,但剑尖抖了一下。

七颗血星同时炸开,化作雷纹,往四面八方射出去,瞬间织成一张网,罩住方圆百里。

星域乱了。

远处传来“咔嚓”声,像冰面裂开。一颗大星从天边滚下来,拖着火尾,眼看要砸进阵里。我眼皮都没眨,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出去。

雾里钻出三十七个影子。

全是人形,但没脸,也没魂气——是我之前炸掉的替身残渣,骨头渣子都没剩,只剩一口气被我用蛊线吊着。它们一落地就扑上去,抱住坠星,往里一缩,整颗星核被压成指甲盖大小,塞进幼崽嘴里。

它吃得欢快,尾巴摇得像条狗。

星图又亮两格。

我耳后那道红纹突然烫了一下,像是有人拿烧红的针在扎。我抬手摸了摸,皮肤底下似乎有东西在游,顺着血脉往头顶爬。

幼崽抬头,冲我眨了眨眼。

那一瞬,我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雷雨夜,白衣少年蹲在屋檐下,手里折着纸鹤,旁边坐着个穿红裙的姑娘,笑得眼睛都弯了。

我没见过这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