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悄无声息地流逝,转眼间,双胞胎兄弟已经到了能跑会跳、对世界充满好奇的年纪。
张秀倚在窗边,目光有些空茫地落在窗外。晾衣绳上,洗好的床单被秋风吹得晃晃悠悠,不时贴着竹竿发出轻微的摩擦声,那不安定的摆动,像极了她此刻晃悠悠的心绪。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围裙的边角,把那块洗得发软的蓝布捏出了一道道深褶。在家带了整整四年孩子,日子过得像杯温吞的白开水,洗不完的尿布、做不完的三餐、处理不完的哭闹争吵……琐碎磨掉了她眼里的光,日子寡淡得尝不出一点滋味。
窗外传来厂区下班的人流声,自行车铃铛清脆地响着,夹杂着工人们的说笑声和脚步声,汇成一股充满生命力的喧嚣。这声音提醒着她围墙外的世界。
她低头算了算,孩子们的奶粉、衣服、偶尔生病的花销,像看不见的小溪,悄无声息地淌走了向志学大半的工资。以后还要上学……一个人的工资,支撑这个四口之家,担子实在太重了。
一股混合着焦虑和不甘的情绪在她心里翻涌。
终于,在那个周末的晚上,一家人吃完饭,她看着正在收拾碗筷的向志学,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脆劲:“我寻思着,也去厂里的后勤组试试。总在家待着不是办法,出去挣点,也能给家里添点进项。”
这话让坐在沙发上纳鞋底的向奶奶愣了愣,手里的针线“啪嗒”一声掉在膝盖上,老花镜都滑到了鼻尖:“那……那俩孩子咋办?”
老太太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忧虑,“秀儿,不是妈拦你,可我这两把老骨头,哄一个都费劲。牧晨那皮猴子闹起来,再加上个牧尘,俩娃要是同时发起威来,跟拆家似的,我根本招架不住啊。”
“妈,您别急,我都打听好了。”张秀连忙凑到婆婆身边坐下,语气放得又轻又柔,带着安抚的意味。
“厂区幼儿园就在隔壁街,正规着呢,收三岁以上的孩子。牧晨牧尘这年纪,正好能一起去。白天有专业的老师管着,上课、吃饭、午睡都安排得妥妥帖帖。您也能在家真正歇歇脚,不用再跟在他们屁股后头瞎折腾,我们也放心。”
一直沉默抽烟的向志学这时开了口,眉头微蹙:“去幼儿园?那一个月也得交不少钱吧?别你挣那点,全搭进去还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