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亘古未有之谬论!”
钱谦益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要出列反对,可一抬头,对上陈海那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又把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想起了几日前,在朝堂上那番关于科举的争论,想起了陈海那句“于国于民,究竟有何用处?”的质问。
他怕了。
这个新皇帝,不跟他们讲道理,不跟他们谈祖宗之法。
他只看结果。
陈海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登基大典草草结束。
但它带来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一时间,整个北京城都笼罩在一股诡异的氛围中。
无数的请愿书如同雪片一般飞向临时皇宫,内容无一例外,都是痛陈“官绅一体纳粮”之策的弊端,引经据典,声泪俱下,将其斥为“动摇国本、与士大夫共天下之古训背道而驰”的祸国之举。
一些自诩为清流的读书人,更是身着白衣,成群结队地跪在宫门前,高呼“请陛下收回成命,以安天下读书人之心”。
甚至有传言,江南、湖广等地的士绅已经开始串联,准备以“罢市”、“罢课”等方式,向新生的秦朝施压。
暗地里,更有不少满清潜伏的探子在其中煽风点火,唯恐天下不乱。
武将队列里,罗虎看得直皱眉。
“他娘的,这帮读书人就是麻烦。”他跟身边的赵老四嘀咕,“不就是让他们也出点血吗?一个个跟要了他们的命一样。王……陛下也真是好脾气,要我说,直接派兵把那帮跪在门口的酸秀才都抓起来,打一顿板子,看他们还敢不敢啰嗦。”
赵老四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些跪着的人,淡淡道:“陛下自有深意。”
他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他相信陈海。
而此刻,在风暴的中心,皇宫深处的书房内,却是一片与外界截然不同的景象。
陈海、宋献策、洪承畴、陆文凯、姜涛、周平……所有核心成员悉数在座。
书房的地上铺着一张巨大的地图,上面没有标注城池,而是用各种颜色的线条和符号,勾勒出了整个大秦疆域内的经济脉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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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这是根据姜涛的情报和我的商路信息,连夜绘制出的全国主要钱庄、票号的分布图。”陆文凯指着地图,神情亢奋,“晋商的票号,几乎垄断了北方和草原的汇兑。徽商的钱庄,则掌控着江南和两淮的银钱流动。他们就像一张无形的网……”
“一张吸血的网。”陈海冷冷地接话。
他没有理会外面震天的请愿声,仿佛那些事情与他无关。他的全部心神,都放在了眼前这件开天辟地的大事上。
“章程,拟得如何了?”
陆文凯连忙呈上一本厚厚的册子,封面上,赫然写着《大秦银行章程》六个大字。
“回陛下,已基本完备。”陆文凯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既是兴奋,也是对这份文件中所蕴含力量的敬畏,“依陛下之意,我们确立了银本位、辅币用铜、大额用钞的三级货币体系。新币名为秦元,一元新钞,可随时在各地官办银行兑换一两足额白银。信誉,是根本。”
洪承畴在一旁看着,眉头紧锁。
这几日,他经历了从震惊、质疑到骇然的全过程。